这次去不是忏悔,是还愿,想了想还是忏了个悔。
他不该跟上帝祈祷暗恋的人早日离婚。
跪拜完毕宋予圆一个转头碰到了林涌喆,手上还燃着很贵的香。
“嗯?”宋予圆有疑惑又惊喜地弯着眼睛看他,“你没课吗?”
林涌喆编了个理由:“新课题和佛教有关,来求点经书。”
林真戴上了矫正眼镜,本以为林涌喆会限制林真看电影,没想到他在看电影之外挤出时间,开始带他们周末周边游,主题偏向于人文景点,寻访古迹,林涌喆会提前做好功课,给他们当导游。
宋予圆发现了林涌喆的奇怪举动。到底是一个历史教授,有时他们也会拜谒古人坟墓,但是在出发前,林涌喆准备了桃木桩手串,给他们系好。
有一次,宋予圆的桃木桩掉了,林涌喆抓着他的手腕,表情说得上是惊慌失措:“你手串呢?”
宋予圆被他凶得不敢大声说话:“搞掉了......不小心的。”
林涌喆的迷信,感觉是传到业内会被笑话的那种,下一秒林涌喆的举动,让他对自己的想法不确定了。
林涌喆没戴桃木桩,但是林真戴了,宋予圆惊愕地看他把手串从林真手腕上取下,系到他的手腕上。
林涌喆不是那种为了别人,可以牺牲自己亲生儿子的人。
况且,宋予圆只不过是个没名没分,死乞白赖索要名分的小情人,犯不着只给他挡鬼。
他搞不清楚,尴尬地走在父子俩身后,既怕林真不满偏心,也怕自己自作多情。
他想出一个最合理又毫不自作多情的解释。林涌喆是学历史的,沾点考古和田野调查,有算命界的人脉不奇怪,私下里算到他是吸鬼体质,担心他把鬼召回家,迫害俩父子,所以只给他戴桃木桩。
反复确认,觉得逻辑实在严密,他才兴冲冲地追上去握住林涌喆的手,十指相扣去拜访大诗人。
不过说来说去的,还是迷信的问题。后来,林涌喆的迷信变本加厉了,不仅上坟戴,上博物馆也要戴,只要和历史沾边的,都得戴。
宋予圆反驳他:“你承不承认,我们脚下走过的每一片土地,都有人死过。”
林涌喆说:“那你就不要摘。”
矛盾最终爆发在他和林涌喆成为情人的第一场秋天。
十一月底,南海市的老樟山,层林尽染,满山红遍,许多游人慕名而来。
林涌喆开着沃尔沃,带小情人和亲儿子前去赏秋。
宋予圆和林真跑在前面,林涌喆身上背着两个大水壶走在后面。
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胶片机,在宋予圆回头的时候抓拍了一张,还带闪光灯。
他跑回去好奇地看了看,上面写着“海鸥”两个字,边角上烤漆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林涌喆说是他上初中的时候二哥给买的。
宋予圆期待成片,但他急于记录情人时光,特别想发朋友圈,于是把手机给林涌喆,拍了几张现成的。
他当场就发了,用得还是繁体字,很多人觉得装,但他喜欢。
「切開哺乳動物的身體,能找到每一場秋天」
配图是中华小红枫铺满屏幕,黑色枝干贯穿其中,犹如人的肌肉纤维裹着骨头,截下来的剖面。
在他编辑文案的时候,林涌喆和林真已经甩他老远,走到了前方的山顶。
他兴致冲冲地追上去,林涌喆在看手机,抬头见他,便没好脸色。
“以后不许写这种血腥的比喻。”
宋予圆失落了,他想在山顶买根烤肠安慰自己,顺便给父子俩也拿两根。
结果林涌喆说是垃圾食品,不让他吃,把他从小商铺拉走了。
......
没有□□的情人关系是残缺的,由于林涌喆平时情绪价值给得足,宋予圆过得还算舒服。
可是这天从老樟山回来,宋予圆生闷气,林涌喆也不来找他。
晚上熄灯前,宋予圆终于受不了了。
他猛翻了个身,把林涌喆刚给捂热的被窝给掀了。
像第一次给他按摩那样,双腿跪在他身侧,低头去吻他。
林涌喆也不客气,按着他后脑加深这个吻。
吻着吻着,就贴紧到一起,不知是谁先点燃的热气球,在两人之间膨胀。
暧昧的响声闷在小房间,不怕吵醒林真,宋予圆胸口剧烈起伏着与之分开,蜻蜓点水般蹭着他湿润的嘴唇,边同他说话。
双腿剧烈颤动,眼含秋雾,他跪着看林涌喆的眼睛,声音如嘤嘤的狗崽:“老公......我想□□。”
不愿□□的人分两类:有病的和没爱的。
在林涌喆有病和林涌喆不爱他之间,他自欺欺人地选了其一,但他不敢问。
林涌喆目光暗了下来:“别这么叫。”
说完,把他从身上推下去,被子扔了一半给他,背过身去。
小房间的沉默更让宋予圆孤独得发疯。
宋予圆凶着说:“你对前师母也这样冷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