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件简约的白色立领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利落又显干练,白大褂松松搭在臂弯,显然是刚到岗还没来得及换,清隽又带着几分淡然的疏离。
见她进来,景语晗抬眼,声音清润:“早,白医生。”
白熙随口应了声“早”,抬手扯过衣架上的白大褂套上,垂眼低头系纽扣,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扣,梦里缠缠绵绵的白山茶香气突然猝不及防将她裹住。她指尖一顿,心底莫名发慌,下意识抬眼寻去。
景语晗站在她身后,抬手想帮她理一理歪在颈后的白大褂后领,指尖还未触到布料……
白熙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侧身躲开,耳尖的红意瞬间漫上脸颊,连耳根都透着粉。
两人皆是一怔,错愕地对视一眼。
景语晗悬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然收回,指尖轻蜷,语气依旧平和,只添了丝浅淡的歉意:“抱歉,看你后领歪了,想着帮你理一下。”
白熙喉间发紧,尴尬得指尖都有些发僵,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山茶香缠在鼻尖,搅得她心乱如麻,只想躲开这份近距离的触碰。她垂着眸不敢看景语晗,低头胡乱揪着纽扣系着,末了还粗暴地扯了扯领口,肩线绷得笔直,全程一言不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景语晗看着她反常的模样,眉峰微不可察地轻蹙,心底掠过一丝疑惑。见场面气氛凝滞,没再多说一句,指尖轻捏了下查房清单,径直走出了值班室。本想着和她一同去查房,此刻这般氛围,好像也不合适。
她没走远,就靠在值班室门外的走廊墙边,指尖轻划着清单上的患者信息,拿出手机,给责任护士发了条消息,让其先把3床、7床的晨测血压单送过来。
消息发完,她将手机揣回白大褂口袋,单手捏着查房清单,垂眼静静翻看,指尖在重点患者姓名旁轻划标注。
不多时责任护士送来了血压单,她伸手接过,目光扫过3床的数值,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只沉声叮嘱:“3床血压偏高,先复测一次,我随后就到。”
白熙见她走了,松了口气,指尖轻按了下眉心平复心绪,才走出值班室,撞见景语晗捏着血压单立在廊边,眉眼平和地看着她,像方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只淡淡开口,语气是全然的工作腔调:“准备好了?3床血压异常,先去那边。”
“好。单据我看看。”景语晗顺手将单子递过去,两人并肩往病房走。
白熙垂眼扫着血压单上的数值,指尖点了点收缩压那栏,抬眼看向身侧的景语晗,语调凝着严肃:“3床是脑梗后恢复期的老年患者,基础高血压病史,今早晨测186/98mmHg,比昨日基线高了近30/15mmHg。你昨天休息,我先跟管床护士确认他昨晚降压药服用情况,这类患者晨起血压骤升,得先排除体位性或药物性波动,顺便加测个晨起同型半胱氨酸。”
景语晗眸光轻凝,颔首应下,语气稳而利落:“我让护士站立刻核对用药记录,同步复测血压并做立卧位对比,先排除体位性因素。同型半胱氨酸加急送检,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同步你。走,先去床旁看患者神志和肢体活动。”
两人脚步同步往病房走,刚到3床门口,值班护士已拿着复测血压单迎上来:“景医生、白医生,复测182/95mmHg,立卧位对比做了,卧位到立位收缩压降了8mmHg,排除体位性;昨晚降压药患者家属确认按时吃了,没漏服。”
景语晗接过单据扫一眼,抬手轻推病房门,声音压得轻却清晰:“知道了,我们先查体。”
病房里晨光落在老人枕边,白熙先上前抬手轻拍患者肩背:“大爷,醒醒,感觉头晕吗?”老人缓缓睁眼,含糊应了句“有点晕乎乎的”。白熙指尖搭在他腕间测脉,另一只手轻抬他的眼睑看瞳孔,又让老人抬手、抬脚做简单的肢体活动,边查边道:“神志清,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肢体肌力较昨日无明显下降,无新发神经缺损症状。”
景语晗站在一旁,指尖轻按老人的颈侧血管,又俯身听了心肺,回头对护士和白熙道:“暂未发现新发脑梗体征,血压骤升考虑晨起高血压峰值叠加可能,先临时予短效降压药舌下含服,半小时后再复测血压。”
她顿了顿,看向白熙,语气添了丝商榷的柔和,“同型半胱氨酸结果出来前,先维持基础降压方案,你觉得?”
白熙收好手,颔首道:“同意,另外让家属注意下老人今早饮食,低盐低脂,避免晨起用力排便,这些都容易诱发血压骤升。”
景语晗唇角微扬,极淡的一点,快得像错觉:“嗯,我让护士把注意事项写在床头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