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待吧。” 夏清言笑了笑,“我未婚妻会吃醋。”
海棠很介意,他知道,嘴上说着不好奇,不在乎,心里比谁都在意。
林贺顿时哑然。
人都走了三个月了……
这家伙难不成相思成疾了?
“美国那边,你去吧。”夏清言站起身往外走,“弄得差不多了再回来,我会抽空去看看。”
林贺有些懵,海棠可是在那边,他不是应该挺乐意去的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算了,还是别问了,林贺拍了拍他的肩,“行,我去,你不后悔?”
夏清言笑了笑,“后悔什么?”
还是很反常,林贺现在一看见他的笑都觉得反常。
“没什么,走走走,开会去。”
步入十月份,波士顿的秋季干燥舒爽,海棠站在查尔斯河岸边,看着远处橘红与粉紫交接的黄昏,不禁想起那天在机场撞见他的那一幕。
那也是个干燥的秋天,一如今天。
“好看吧,这个季节的落日最美了。”同学Selina说。
最美吗?她见过更美的,在那个坡道上,坐在自行车后座,那是第一次察觉到对他的心意。
那时候拍得那些照片她没带走,全都放在书桌抽屉了的相册中,大一寒假回家,夏清言全拿走了,如今那个相册已经装满了她的照片,手机里也是。
麦麦一进酒吧,就看见了那个背影,准确说是那个背影手里拿着的那张相片。
她走过去,“这个怎么会在你这儿?”
夏清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是她六岁时候幼儿园毕业照的,可爱吧,那时候她可爱笑了,见谁都呲着个大牙笑。”麦麦坐下来要了杯冰水,又说,“嘴又甜,见人就喊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爷爷爷奶奶的,只要是见过她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不过那个时候我除外。”
“为什么?”他问。
“当然是因为她太招人喜欢了,我看不过去呗,觉得这女孩儿挺装的,”麦麦笑着说,“我跟你讲啊,我们海棠小时候可多男生追着呢,就没有不喜欢跟她玩儿的。”
“是么?”夏清言注视着照片上的笑脸。
“那可不,有个小男生还拿了他妈妈的金戒指送给海棠,说这是他们家给儿媳妇儿准备的,棠收了,被海老师拉着上门给人送了回去。”
“可是后来……她就不爱笑了。”麦麦叹了口气,“海老师人很好,每次开家长会都是海老师去的,不管棠棠因为什么生气因为什么哭,都要找海老师哄着才能好,棠棠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差,但不管多差,物理一直很高,因为海老师就是教物理的。”
他知道海棠的物理成绩一直很好,高中那会儿,她的物理一直都是第一。
夏清言说:“随时跟我同步她的消息,还有朋友圈。”
“没必要吧。”麦麦说。
“有必要,不然我会忍不住去找她。”夏清言把杯子里的酒喝光,“她现在不是不想见我么?”
麦麦叹气,“好吧,同步就同步,她昨天去看了查尔斯河的夕阳,说那天的很像,在坡道上,什么坡道?”
她把照片转发给他,夏清言点开看见那抹粉紫色,记忆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春夏交接的黄昏。
他打开相册,翻出那张抱着粉色玫瑰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灿烂,霞云漫天,路灯昏黄,粉红色玫瑰花束染上了晚霞的颜色,晕成一片粉紫色……夏清言看着那张笑脸,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他记得那时候她脸红的样子,却死不承认是害羞。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
他没有察觉到,不,也许他察觉到了,但并没有深入去想。
那些善意,是他最大的自以为是。
“能给她打个电话吗?” 夏清言说,“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无奈归无奈,麦麦还是遂了他的愿。
“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吧,这儿有点吵。”她说。
随即,夏清言带着她来到了二楼的私人包厢,很安静,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就连呼吸声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