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觉得他跟有点儿什么病似的,没理他,又接着继续走。
雪更大了,海棠抬头往天上看,无数雪花从她的上空降落,再大一点,就能把她埋着。
“棠棠。”夏清言又喊了一声。
路灯下,海棠正准备回头,一转身,整个人陷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夏清言把她揉进怀里,不敢用力又不想松手。
怀里的人一时忘了挣扎,任由他抱着。
“我冷。”夏清言说。
“我把羽绒服脱给你?”
夏清言闷笑一声,搂着她收紧了胳膊,“抱抱就不冷了。”
夏清言贴着她,“走了好远啊,待会儿有力气走回去么?”
“有。”海棠感觉自己快被他抱起来了。
“没有也行,我背你回去。”夏清言拽了拽她的帽子,低头擅自亲了一口她的嘴巴,“还要继续往前走么?”
海棠抿了抿唇,“不早了,回去吧。”
夏清言伸手碰了碰她的下唇,“是啊,不早了,今晚大雪,开车危险,能收留我一晚么?”
他俯下身凑到她面前,差点就碰到了她的鼻子,“可以吗?”
海棠刚想开口,就被他蹭了两下鼻尖。
海棠往后躲了一下。
“可不可以?”夏清言又凑上去,碰了碰她的嘴唇,“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不可以。”海棠躲开他的亲吻。
“回答超时。”夏清言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吻还轻啄了一口,“回家吧,再走一会儿就成雪人了。”
街面上的雪层已经快要没过脚面,前面有个小下坡,海棠没忍住出打了个出溜滑下去了,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幼稚,赶紧装作无事发生。
打出溜滑是她小时候就会的技能,至今保持着没有摔过一次的记录,倒是麦麦摔过很多次。
“呦,还会这招呢。”夏清言是来到江城后才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雪,原来雪花真的是严密的六边形。
录像里,有海棠小学时候在学校堆雪人打雪仗那时候的场景,校园里有一段红色的瓷砖路,她能从这头出溜滑到那头,玩儿不亦乐乎,还带头组队从高坡上拽着衣服一起滑下来,玩儿得可开心了。有一段不知道怎么跟麦静茹起了矛盾,两人对着扔雪球,最后直接拿饭碗盛着雪往对方身上撒,最后被老师拽开,一脸不服输地劲儿。
要是那个时候遇见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你要接住我啊,我不会滑。”夏清言冲她喊了一声。
海棠赶紧制止,“不会滑别——”
她的话被当成了一阵风,夏清言学着她的样子滑了下来,身形有点不稳,海棠真怕他一个不稳摔趴在地上,麦麦之间有一次就是,鼻梁骨差点摔断。
海棠赶紧在离坡不远的地方接着,但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刹着点车!我接不住你!”她提高音量。
夏清言稳稳当当停在她面前,揽着她的腰把她压得后退一步。
“这不是接住了。”
海棠往后仰着,“你太重了,我要倒了。”
“不会让你倒的。”夏清言收紧了胳膊,贴着她来回蹭着,“我背你回去吧。”
“我不累。”海棠说。
“又不是累了才能背,上来吧。”夏清样弯下腰。
海棠犹豫着趴在他的后背,搂着他的脖子,不经意间贴着他的侧颈。
“重吗?”海棠问。
夏清言颠了两下,“要是能重点儿就好了。”
夏清言背着她迎着路灯和月光走在雪夜里,大雪纷飞,只能听见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但有人的肚子咕噜叫一声,打破了安静。
夏清言低笑,“肚子饿了?”
“没有,你听错了。”海棠搂紧了胳膊,贴得也更紧了。
夏清言笑笑,“想吃什么?要吃的话,吃点好消化的,冰箱里还有云吞,吃不吃?”
“吃。”
夏清言笑着说:“一碗云吞够不够?”
“够了。”
回到公寓,夏清言着手开始煮云吞,瞧见她捏了一块儿晚饭剩的鸭肉啃着,赶忙说:“别吃!那是凉的。”
海棠把最后一口塞嘴里,擦了擦手指。
“不知道你胃不好吗?”夏清言过来照她脑袋轻轻敲了敲,“大冷天的还吃凉的,想吃起码热一热再吃,要是再胃疼有你好受的。”
海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唠叨。”
“哈?”夏清言捏着她的脸,“长本事了,还敢当着我的面吐槽我,嗯?”捏完她的脸,还掐她的腰,专挑她敏感的地方捏。
“别捏——”海棠躲着,夏清言不依不饶不肯放过她。
“嫌我唠叨?”夏清言一下下戳着她的腰,把她逼到沙发上,“海小棠,难道你不知道我做什么的时候的话最少么?”
海棠被他压在身下,一只手撑着身体,一只手推着他,“我——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先起开。”
“覆水难收听过吗?”夏清言握住她的手,亲吻着她手心,“这次就先放过你,起来吃云吞。”
海棠吃了两口,见只有一碗,于是问:“你不吃吗?”
夏清言撑着下巴,“我不饿,好吃吗?”
“还可以。”海棠舀一个云吞,吹了吹,“你真不吃?”
夏清言就着她的勺子吃了一口。
“确实还可以,饱了。”
“你要是想吃,就再拿个勺子。”海棠盯着勺子。
三秒后,夏清言起身拉开椅子走到她跟前勾起她的下巴跟她接吻……深吻,紧紧缠着她的舌,不肯分开。
“嗯——”海棠被迫仰着头,这人又在生什么气,没想到接吻也这么累。
虽然很爽,但很累。
她舒服得哼唧出了声,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他的吻总让她欲罢不能,喜欢跟他相互交缠,喜欢他的每一次吮吸。
所以海棠才“不喜欢”跟他接吻。
夏清言哼笑一声,“这样交换唾液,觉得恶心么?”夏清言咬着嘬了一口她的舌尖。
海棠微喘着,“刚刚那句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让我用你的勺子不是么?”夏清言抵着她的额头。
虽然她就是这个意思,但眼下这种情况她不想承认。
“不是。”海棠否认。
“小骗子。”夏清言啃了啃她的鼻尖,“你跟我交换的可不只唾液。”
“闭嘴。”海棠的脸一下子热起来,瞪他一眼。
这人……有时候很喜欢说一些让人脸红的荤话。
“还剩半碗,你一口我一口,就用这一个勺子。”夏清言在这种事情上十分执着,而且他深有体会——
对付海棠就得这样。
“有必要吗?要不你都吃了吧。”海棠有些无奈。
“要我一口一口喂你吗?”夏清言盯着她,“口对口地喂。”
海棠深吸一口气,又叹一口气,简直服了,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夏清言较起劲来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肯让步。
“不必了。”
她妥协,吃了一口,舀了一个递到他嘴边。
夏清言就这么看着她张嘴吃了下去。
海棠不想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有时候能吃人。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半碗馄饨,海棠起身要收拾,被夏清言抢了过去。
“去洗漱睡觉,我来收拾。”他拿过碗勺,亲了一口她的额头,“乖,不早了,明天你还得早起,去吧。”
夏清言真的……很会照顾她。如果他们不是这么尴尬的关系,海棠会很珍惜。
毕竟,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她这么——
深爱。
算是初恋吗?她觉得不算,高一那会儿她对陈默有着朦朦胧胧的感觉,虽然算不上青春期正儿八经的喜欢,但那种感觉青涩又轻盈,是独属于那个时候的不知名的情感。
种子刚刚冒了个芽尖,就被她拔了出来。
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儿,什么阶段该想什么问题,她看得明,也拎得清。
海棠觉得这么她这么想有点自私。
她厌恶“初恋”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