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游戏,是陷阱。”
“不是陷阱!是游戏!姜牧云想的本来就是‘哥哥猜不猜得到’!你猜的是草莓冰淇淋!所以错了!”
“你赢了有什么好处?”
“赢了可以——可以——可以给哥哥一个奖励!”
“你赢了为什么是你给我奖励?”
“因为今天是哥哥生日!不管谁赢都是哥哥拿奖励!”
“那输赢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好玩就行!”她拍着手说,“好玩就行!对不对?”
姜牧野看着她那张笑得像向日葵一样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对,好玩就行。”
“那再玩一次!哥哥你现在想什么?我来猜!”
“不行。这是你发明的游戏,规则是哥哥猜妹妹在想什么,不是妹妹猜哥哥。”
“规则可以改!今天是哥哥生日,哥哥说了算!哥哥你想改吗?”
“不想。”
“那就不改!还是哥哥猜妹妹!”
“那你还问我要不要改?”
“因为我要尊重哥哥的意见!阿姨说的!不管做什么都要先问问别人!不能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你刚才说今天是哥哥生日哥哥说了算,现在又说要问我,你到底听谁的?”
“听……听……”她想了想,手指点着下巴,“听对的!谁说得对就听谁的!”
“那什么是对的?”
“我说的就是对的!”
“那你不是听对的,你是听自己的。”
“对呀!因为姜牧云说的就是对的!所以听姜牧云的就是听对的!一样!”
姜牧野觉得这个逻辑很像一个圈——你从起点出发,走了一圈,发现回到了起点。但你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就是跟三岁半小孩聊天的感觉。
不是在沟通。
是在散步。
在她的逻辑花园里散步。花园里的路不是直的,是弯的。弯着弯着,你就忘了原来的方向。但没关系,因为花园里到处都是花。每一朵花都很好看。
“好吧,听你的。”他说。
“那再玩一次!哥哥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姜牧野看着她。
她这次没有背着手,而是把手放在身前,十指交叉,认真地盯着他。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好像在努力忍住不笑出来——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哥哥绝对猜不到”的想法。
“你在想……怎么让我把王冠摘下来。”姜牧野说。
“不对!”
“在想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不对!”
“在想橘子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对!”
“在想土豆会不会从电视柜上掉下来。”
“不对不对不对!哥哥你猜不到!”她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在想——‘哥哥今天会不会亲姜牧云一下’!”
姜牧野愣了一下。
“你看!猜不到吧!”她笑得前仰后合,“姜牧云想的事情好奇怪对不对!因为我是一个奇怪的小孩!阿姨说的!阿姨说‘云云你有时候想法好奇怪’!但是奇怪也没关系!奇怪的小孩也是小孩!奇怪的想法也是想法!”
“你想吃什么?”
“草莓冰淇淋!”
“早上不能吃冰淇淋。”
“可是今天是哥哥生日!生日可以破例!”
“谁说的?”
“联合国!”
“联合国今天不是放假吗?”
“放假也可以破例!放假的时候破例不需要批准!因为没有人上班!”
“那等中午再吃。”
“好!中午吃!那现在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姜牧云想——给哥哥唱生日歌!”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到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像一个即将登台的小歌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唱完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在调上。
但她的表情非常认真,每一句都唱得很大声,好像她不是在唱一首简单的生日歌,而是在演唱一首写给全世界的最重要的歌曲。
唱完之后,她鞠了一躬。
“哥哥,好听吗?”
“好听。”
“真的吗?”
“真的。”
“姜牧云唱歌跑调了!姜牧云知道!阿姨说的!阿姨说‘云云你唱歌像在念诗’!”
“念诗也好听。”
“可是歌应该是唱的!不是念的!姜牧云不会唱!只会念!”
“那就念。念的也好听。”
姜牧野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头顶上歪掉的小揪揪重新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