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跳得好开心!因为要变成蛋炒饭了!变成蛋炒饭是米饭的梦想!”
“米饭的梦想?”
“对!每一粒米饭都想变成蛋炒饭!因为蛋炒饭是最好吃的饭!米饭的梦想就是变成最好吃的饭!”
“那如果变成白米饭呢?”
“白米饭也很好吃!但是蛋炒饭更好吃!所以米饭的梦想是蛋炒饭!就像我的梦想是——”
“是什么?”
“是让哥哥开心!”
她说完,把鸡蛋倒回锅里,继续翻炒。鸡蛋和米饭混在一起,金黄色的蛋碎包裹着白色的米粒,每一粒都均匀地沾上了蛋香。
“好漂亮!哥哥你看!金色的饭!”
“嗯。”
“接下来放葱花!”她抓起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绿色的葱花在金色的米饭中格外显眼,像绿宝石镶嵌在金子上。
“好了!蛋炒饭做好了!”她关火,把蛋炒饭盛出来,装在一个大碗里。
碗是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图案。但蛋炒饭本身就像一幅画——金色的底,绿色的点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哥哥你尝尝!”她把勺子递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姜牧野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米饭粒粒分明,不软不硬。鸡蛋的香、葱花的清香、一点点盐的咸味,在口中融合成一种简单的、朴素的、但很温暖的味道。
不是顶级厨师的味道。
是“妹妹第一次给哥哥做蛋炒饭”的味道。
这个味道,全世界只有一种。
“好吃吗?”姜牧云紧张地问,双手攥着围裙的边边,指节都发白了。
“好吃。”
“真的吗?”
“真的。”
“比阿姨做的好吃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阿姨做的是阿姨的味道,你做的是你的味道。”
“姜牧云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是……用心的味道。”
姜牧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露出了四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哥哥你要多吃一点!把姜牧云的味道都吃进去!吃到肚子里!记在心里!”
她踮起脚尖,又给他舀了一勺。
姜牧野张嘴吃了。
又舀了一勺。
又吃了。
又舀了一勺。
又吃了。
“哥哥你吃了好多!姜牧云好开心!”
“因为你做得多。”
“我故意做多的!因为想给哥哥吃很多很多!让哥哥吃得饱饱的!饱饱的就不会想家!”
“我没有想家。”
“可是你以前在外面工作的时候,阿姨说你总是不好好吃饭!因为想家!所以我要做很多很多饭!让哥哥在外面也能吃饱!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我现在不经常在外面了。”
“可是以后还会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会在外面!在外面的时候没有姜牧云做的饭!所以我现在要多做一点!把以后的都补上!”
“饭不能补。”
“可以补的!我做的饭里面有爱!爱可以储存!存一年、存两年、存十年!哥哥你把爱存在肚子里,以后在外面工作的时候,肚子饿了,爱就会跑出来,让你觉得饱饱的!”
“爱不会跑出来。”
“会的!因为爱是能量!能量可以转化!从肚子里的爱转化成心里的暖!暖了就不饿了!”
姜牧野看着她的笑脸,没有再说话。
他又舀了一勺蛋炒饭,放进嘴里。
慢慢嚼。
慢慢咽。
让那份“姜牧云的味道”,从嘴巴到喉咙,从喉咙到胃,从胃到心。
一点一点地存起来。
存够一百年的量。
晚上,姜牧野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姜牧云趴在他旁边,怀里抱着橘子,腿上盖着毯子,眼睛已经半闭半睁了。
“哥哥,”她含含糊糊地说,“今天开心吗?”
“开心。”
“比昨天开心吗?”
“比昨天开心。”
“比前天呢?”
“也比前天开心。”
“那今天是什么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
“不对!今天是——哥哥的草莓冰淇淋蛋炒饭煎饼王冠猫歌日!”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名字,然后喘了口气,“好长的名字!”
“太长了,记不住。”
“记不住没关系!只要记得今天很开心就行了!”
“嗯,记得。”
“你会记得多久?”
“比一百年还久。”
“比星星的一百年还久?”
“嗯。”
“那比星星的一百年的一百年还久呢?”
“那就更久了。”
“久到我老了,哥哥也老了,橘子也老了,土豆也老了,大家都老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今天。你做的煎饼、画的画、唱的歌、做的蛋炒饭。都记得。”
“那到时候你讲给姜牧云听!我老了会忘记!哥哥你帮我记着!”
“好。”
“拉——不对,不拉了。说好了。”
“说好了。”
姜牧云把脸埋在橘子的毛里,闭上了眼睛。
橘子被她压得有点不舒服,但没有挣扎。它只是轻轻地甩了甩尾巴,尾巴尖扫过姜牧云的脸颊,像在说晚安。
“哥哥,”她的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了,“生日快乐。”
“嗯。”
“哥哥,我爱你。”
“嗯。”
“你‘嗯’的意思是‘我也爱你’对不对?”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