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元年的春风,刚吹绿漠南的屯田区,一场看不见的危机,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万顷麦田。
林砚蹲在田埂上,指尖捏着一片卷曲发黄的麦叶,眉头拧得紧紧的。叶片背面,密密麻麻爬着针尖大小的飞蝗若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身后的弟子们脸色都白了——谁都知道,飞蝗一旦成灾,万顷良田一夜之间就能被啃得精光,别说屯田收成,整个边境的军粮都要断供。
“老师,怎么办?”阿禾捏着麦叶的手都在抖,“我们现在烧荒还来得及吗?”
“烧荒?”林砚摇了摇头,指尖拂过麦田里成片的紫花苜蓿,“这片田是粮豆间作,烧荒会把苜蓿一起烧了,来年土壤肥力直接掉一半。更何况,现在若虫还没扩散,一烧,反而惊得它们四处蔓延,到时候整个漠南都要遭殃。”
她太懂蝗虫了。前世做农林研究时,没少跟蝗灾打交道,生物防治的法子,比烧荒有效得多,也安全得多。
当天下午,林砚就下了令:全军屯的士兵、农户、牧民,全都出动,去草原上捉椋鸟、养鸡鸭,尤其是刚破壳的雏鸡雏鸭,最喜食蝗蝻;同时,在麦田周边种满蝗虫不喜的薄荷、大蒜,挖沟阻隔,把蝗蝻困在核心区域。
弟子们半信半疑——捉鸟养鸡就能治蝗?这法子听着比烧荒离谱多了。可不过三日,效果就显了出来。成千上万只雏鸭被赶进麦田,一路走一路啄,田里的蝗蝻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椋鸟群在麦田上空盘旋,飞蝗刚成虫就被啄食干净,连虫卵都被翻出来吃了个干净。
原本要酿成大灾的蝗情,不到十日就被彻底控制住了。军屯的农户和牧民们围着林砚,一个个激动得红了眼眶,跪在地上给她磕头,喊着“活菩萨”。他们在边境活了一辈子,见多了蝗灾过后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惨状,从来没想过,蝗灾还能这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