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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罪恶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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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负责工厂外围的佯攻。”周烬拍了拍胸脯,“这种活儿我干得多。”

“我跟周哥一起。”孟河简短地说。

“我需要一个狙击手在高处提供掩护。”徐锦时看向苏清鸢。

苏清鸢挑了挑眉:“你觉得我适合当狙击手?”

“你适合当任何你想当的角色。”徐锦时面无表情地说,“但你的射击精度是我们这些人里最高的。”

苏清鸢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外和一丝——欣赏?“行,那我找个高点。不过我需要一个观察手。”

“我来!”林宵樾举起手,双马尾欢快地晃动着,“我观察力很好的!”

“那你呢?”谢砚辞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赵明远。

赵明远紧张地看了看众人:“我……我能干什么?”

徐锦时沉默了两秒。一个只经历过三个副本的新人,在这种难度的任务里,最好的安置方式是——

“你跟着苏清鸢。”徐锦时说,“待在制高点,不要乱跑。”

赵明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分组完毕。六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角落里那个闭着眼睛的灰色身影。

郁秋没有睁眼。但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意,只是肌肉的一个微小动作。

“我单独行动。”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没有人提出异议。在无限流的世界里,“单独行动”是一种被所有人尊重——或者说敬畏——的选择。能够单独行动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的高手。而郁秋显然不属于前者。

徐锦时看着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向了佛寺的出口。

“四十分钟后在废弃码头会合。”他头也不回地说,“别逞英雄。”

“你才别拖后腿。”谢砚辞跟在他身后,笑着回了一句。

郁秋在他们离开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徐锦时消失在残墙缺口处的背影,看了很久。那道背影比记忆中瘦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最近几个副本的消耗,也许只是因为光线的问题。他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像他记住徐锦时的每一个细节一样——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他紧张时摩挲食指的习惯,他说“没关系”时微微下垂的嘴角。

全部记住了。刻在骨头里。

郁秋闭上眼睛,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胸腔最深处的暗格里。然后他起身,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

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地压在这片被罪恶浸淫的土地上。

徐锦时和谢砚辞沿着镇子西侧的小路向配电枢纽方向移动。两个人的配合已经非常默契——徐锦时负责前方侦察,谢砚辞负责侧翼掩护,不需要语言沟通,只需要简单的手势就能完成信息交换。

“你注意到郁秋看你的眼神了吗?”谢砚辞突然压低声音说。

徐锦时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进:“没有。他没看我。”

“他看你了。”谢砚辞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你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

“没什么。”谢砚辞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就是觉得……有些人看你的方式,和你以为的不太一样。”

徐锦时皱了皱眉,没有接这个话题。他的注意力被前方的灯光吸引了——配电枢纽到了。

这是一栋混凝土结构的灰扑扑的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看起来像被热带雨林缓慢吞噬的废墟。但徐锦时在靠近的瞬间就嗅到了危险——正门上方隐蔽地安装着三个摄像头,围墙顶端有细不可见的绊发线,空气中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臭氧味道,说明这里有通电的防护网。

“业余。”徐锦时在心里给出了评价,但他随即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判断这些?这种对安保设施的敏锐直觉像与生俱来一样刻在他身体里,但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跟谁一起学会的。

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有人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看好了,绊发线的间距一般是三十公分,从第二根和第三根之间穿过去”。那个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感。但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又是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徐锦时甩了甩头,把这段突如其来的闪回压下去。他从战术腰包里取出微型线缆剪,在围墙东南角的阴影处蹲下身。这里的藤蔓长得最密,恰好遮挡了其中一个摄像头的部分视野。他花了四十七秒剪断防护网的供电线,又用吸盘手套翻过了三米高的围墙,落地时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院内停着四辆丰田皮卡,车厢里架着改装过的重机枪,但此刻没有人在车上。守卫集中在建筑正门和侧门,大约十二个人,大部分在抽烟聊天,手里的AKMS保险都没开。

徐锦时贴着墙根绕到建筑背面,找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四颗螺丝被他用多功能工具刀拧下,百叶窗叶片被卸掉,他像一条蛇一样滑进了狭窄的管道。

管道内壁积着厚厚的灰尘,每一次挪动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徐锦时用前臂和膝盖控制着身体的前进速度,呼吸压得极低。三分钟后,他到达了管道的终点——配电室的天花板通风口。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清了配电室内部的情况:房间大约四十平方米,中央是一组大型配电柜,墙上挂着十几块监控屏幕。两名技术人员坐在控制台前,桌上摊着电路图和笔记本电脑。配电室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守卫。

徐锦时在脑海中快速推演了三种方案,选择了最直接的一种。

他无声地拆下通风口的百叶窗,将其轻轻放在管道内壁上。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消音手枪——系统配发的标准装备,口径9毫米,弹容量十五发——调整了一下握姿。

下一秒,他像一只从高处俯冲的鹰隼,从三米高的通风口一跃而下。

落地时他屈膝卸力,右手的消音手枪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两次击发。两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两名守卫的太阳穴,他们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倒下,徐锦时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掠过了配电室中央。

两名技术人员的反应慢了半拍。其中一个伸手去够桌上的报警按钮,被徐锦时一脚踢在手腕上,骨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了一根粉笔。另一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想要后退,被徐锦时用肘部砸在颈动脉窦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超过六秒。

徐锦时把昏过去的技术人员绑好,塞住嘴,然后转向控制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又是一项他不记得在哪里学会的技能。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电力系统的架构图在他眼前展开。他找到了工厂供电的主线路,设置了一个倒计时三分钟的断电程序。

“搞定。”他按下回车键,低声对着耳机说。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谢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收到。我这边也到位了。工厂北门有四个哨位,西侧巡逻队每隔八分钟经过一次。你撤出来后从西侧绕过来,我在——”

话还没说完,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不是谢砚辞那边发出的,而是来自徐锦时身后。

徐锦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向左侧扑倒的同时,右手手枪已经调转了方向。

一道银白色的寒光擦着他的右肩划过,削掉了他牛仔夹克的一小片布料,钉在了配电柜的铁皮外壳上。那是一把飞刀,刀刃没入铁皮足有两寸深。

徐锦时在地上翻滚半圈,单膝跪地,枪口指向飞刀袭来的方向。

配电室的另一扇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大约四十岁,面容精瘦,眼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他的手上戴着三枚夸张的金戒指,但徐锦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另一只手上——那是一只改装过的GLOCK 18,枪口上套着一个巨大的消音器,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有意思。”男人用带有东南亚口音的英语说,“老鼠从通风管爬进来了。你们这些雇佣兵,能不能有点创意?”

徐锦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配电室——两个守卫倒地,两个技术人员失去行动能力,门口被堵,通风口在三米高的天花板上,唯一的出路就是那个男人身后的门。

“我猜猜,”男人——根据情报,应该是“黑曼巴”的二号人物,代号“眼镜蛇”——歪了歪头,“你是来断电的?为了让我工厂里的自动防御系统关机?”他笑了,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年轻人,你太天真了。”

他抬起GLOCK 18的瞬间,徐锦时动了。

他不是向后撤退,而是向前冲。这是违反所有常理的战术选择——在狭窄空间里,面对一个手持全自动手枪的敌人,正确的做法是寻找掩体。但徐锦时的身体替他做出了另一个选择:近身。

因为GLOCK 18在全自动模式下的射速是每分钟一千二百发,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没有任何掩体是绝对安全的。唯一的生路,是在对方扣下扳机之前,让他的枪口失去瞄准线。

三米的距离,徐锦时用了不到零点四秒。

“眼镜蛇”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自杀式的冲锋,他的手指在扳机上迟滞了零点几秒——这零点几秒足够徐锦时了。

徐锦时左手抓住了GLOCK 18的套筒,将其推向一侧,同时右手的手枪枪托狠狠砸向“眼镜蛇”的太阳穴。“眼镜蛇”偏头躲开了这一击,但徐锦时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小腹,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指终于扣下了扳机——

子弹全部打偏了。七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在配电室里制造了一场金属风暴,打碎了监控屏幕,击穿了配电柜的外壳,火花和玻璃碎片四溅。

徐锦时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他松开GLOCK 18的套筒,右手手腕一转,手枪在他的掌心旋了半圈,枪托朝前,狠狠地撞在“眼镜蛇”的喉结上。

一声闷响。“眼镜蛇”的眼睛瞪大,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气管痉挛声,缓缓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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