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笑着捏了捏黏在自己腿上小人儿的脸:“那小钰儿可有给姨母留上一块?”
齐钰听了拉着她的衣角,走到沈芸身边,从自家母亲手中接过梅子姜,递到她面前:“姨母快吃。”
沈璃笑着接过,挑了一块放进口中:“好吃。姨母谢过小钰儿。”
沈晖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方才镖师说你突然跑开,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璃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鱼灯:“只是瞧见一盏有趣的花灯,过去看看罢了。”
她不愿让大哥和阿姐担心,将方才的事隐瞒了下来。
沈晖见她无恙,还是叮嘱道:“眼下我们还在江州,人生路不熟,你莫要自个乱跑。”
见她乖巧地点头,还是不放心,心下决定尽早启程离开江州,免得齐家暗中使手段,对他们不利。
一旁的沈芸见到妹妹一脸乖巧的听着训话,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她接受沈璃手中的鱼灯:“这两盏鱼灯倒是别致。”
“阿姐好眼力。”沈璃挽住她的手臂,“这是我特意挑选带回京的花灯,是给阿爹的。”
“二叔定会喜欢。我们方才也挑了些别致的玩意,到时候回到汴京送给大家。”
一行人说说说笑笑,沿着长街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浔阳驿。
张守成与刘安平从庙会上回来后,便径直朝李皓房间走去。
李皓整坐在案前查看一份文书,余光见到二人进来,淡淡开口道:“回来了?庙会上可有什么收获?”
二人将方才遇上沈璃的事与他一一禀报。
李皓听罢,放下手中的文书,眉头微微皱起:“你确定她说的是青龙灯?”
张守成:“是的。沈娘子在汴京负责拆解青龙灯,对花灯的样式和画工熟记于心。想来不会有错。”
“而且她说,她早已看过庙会上的所有花灯摊位,没有任何一家与青龙灯样式一样的。”刘安平补充道,“四神兽案的凶手,可能就在江州。”
李皓沉吟片刻:“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恐怕四神兽案的凶手,不止一人。”
二人点点头,刘安平又道:“只是如今线索还未明确,那人如今又消失在人群中,只我们三人,在江州恐怕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调查。”
李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院中的月色:“暂且不必打草惊蛇。”他回身看向张守成,“明日我会修书一封,你安排人快马送回军巡院,给他们提个醒。”
“既然凶手出现在江州,那么他定会再次现身。只要他现身,定叫他无所遁形。”
次日清晨。
沈璃一行人收拾妥当,将行囊装车,准备启程返京。
沈芸带着两个女儿坐进马车,安顿好两个孩子后,她掀起窗帘朝外深深地望了一眼。
十年了,从今往后,这江州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良久,她放下帘子,忽感手中一暖,她侧头便见沈璃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顿时心头一暖。
她轻轻地回握妹妹的手,两人目光相触,皆扬起嘴角相视一笑。
沈晖策马走在前头:“走,回家了!”
车轮滚滚,沈芸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江州城:“对啊,回家了。”
一行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将江南的烟雨与灯火,都一并留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江州城东,一条幽深的小巷尽头。
一间没有幽暗的小屋内,那盏鳌鱼灯被随意的放置在桌上,花灯内的烛台还残留了半截未燃尽的蜡烛。
一个黑影坐在暗处,手指轻轻抚摸着灯身上精致的龙鳞纹路。
“阿兄,他们追来了。”他用沙哑的声音,低沉地自言自语,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突然,门外闪进了一道黑色的身影,走到那人跟前,低声道:“查清楚了,那三人是开封府军巡院的人。”
“呵。”黑暗中,那人嘴角微微勾起,“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次目标多了几人,这可得加钱了。”
黑衣人刚说罢,桌上便多了一大袋银子,他拿起钱袋在手上颠了颠,随即收入怀中,闪身离去。
屋内再次余下那人独坐。
片刻后,那人站起身走至窗前,伸手将窗户推开,一束刺眼的日光霎时间照进屋内,一张眉清目秀的脸露了出来。
那本该是一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可此时,他的脸上有着一双极其突兀的双眼,一双透这冷意的双眼,让人不寒而栗,让他整个人显得极其矛盾。
窗外的日头渐渐高升,屋内却依旧是一偏阴暗。
可日头总有西落的时候,江州的夜也终将会沉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