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有大哥一路上照应着,好着呢。”沈璃笑着拍拍张氏的手臂,话锋一转,“对了阿娘,灯坊最近如何?”
张氏看着女儿岔开话题,无奈地笑了笑:“你阿爹整日念叨着你,说你这一次从江南回来,肯定会买不少花灯回来。”
沈璃抿嘴一笑,心想还真是被阿爹猜中,可不就是买了不少。
次日一早。
沈璃早早就梳洗妥当,昨日夜里,她一趟进熟悉的被褥中,就顿时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一觉睡到天亮,今日一早就精神奕奕地拿着从江南带回来的花灯去工坊看父亲。
沈余料想到女儿会带不少花灯回来,但看到眼前堆成一座小山的花灯时,还是吃了一惊。
沈璃忽略了父亲望着这堆江南花灯目瞪口呆的样子,站在花灯小山前献宝似的说了起来。临安府的绢纱灯、苏州府的走马灯、扬州府的琉璃灯……零零总总,把沈余和工坊的一众灯匠说得一愣一愣的。
一整个上午,众人便围着这堆江南花灯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和研究。
“好了好了,大伙先去吃饭,下午还有一批花灯要赶制,等忙完这中秋节再慢慢研究也不迟。”沈余见时候不早,便打发大家散去,随后一边收拾手中的花灯一边交代沈璃,“阿璃,这些花灯先放到侧院去,后面慢慢研究也不迟。”
“你刚从江州回来,这几日先好好休息,灯坊这边就不用过来帮忙了。”随后,他又想起什么,“对了,二郎这几日在府学回不来,你今日抽个空,去给二郎带些换洗的衣物,顺道报个平安,他上次回来还惦记着你们呢。”
“好,我也想哥哥了,正好把这次从江南带回来的手信给他带过去。”想起多日未见的哥哥,沈璃心里也很是想念,她这次特意从江南带了块砚台回来。想到自家哥哥见到砚台可能会出现的惊喜模样,沈璃也忍不住露出两个小酒窝。
用完午饭后,沈璃回屋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插了一支素净的发簪,将砚台细细包好,便往府学去了。
府学在外城,远离内城几个坊市,地方清净,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汴京府学”四个大字。
沈璃以前常来府学给沈珉送家里的东西,所以与守门的差役相熟,对方见日头正晒,便领着沈璃进去在阴凉的地方等。
沈璃坐在长廊边,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不禁有些犯困。
江寻之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倚在长廊边,单手托腮,困得一下一下点着头的模样。
她的脑袋微微地往下坠,却还硬撑着不肯彻底睡过去。鹅黄色的褙子衬得她肌肤愈发亮白,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点头的幅度轻轻晃动。
江寻之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幅毫无防备的样子,和往常温和专注的样子不同,倒是多了几分柔软。
突然,沈璃撑着的手一松,迷糊间整个人往前栽去,霎时的失重感让她的意识终于回笼,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一只手从她身前出现,下一刻,她被直接拦腰抱起。
“啊”的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紧紧地箍着她腰,随即将她稳稳地放到地上,待确认她已站稳,那只手便松开了她的腰。
沈璃倏地回头,正对上江寻之的目光,想到刚刚贴在腰侧的掌心,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
见她回头,江寻之往后退了两步,眼前的她显然还没从刚刚的事中反应过来,整个人看上去呆呆地,眼睛却因着方才的惊吓睁得大大,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更显几分可爱。
“江巡判?”沈璃抬眸望向江寻之,思绪慢慢清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的脸颊变得滚烫,连耳尖都变红了。
“方才……谢谢官人。”她声音细弱,指尖无意思地绞着袖口。
江寻之看着她躲闪的眸子,轻轻地勾起了嘴角,眼中带了一丝笑意:“沈娘子可是来府学找沈二郎?”
沈璃点点头:“给哥哥带了些家中换洗的衣服。”
“现下离他们下课还有段时间,不若沈娘子先随我去偏厅等候?”
沈璃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偏厅去。
眼前的江寻之一身月白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墨色的革带,阳光从长廊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上,显得他整个人清隽出尘。没有穿官服的他,周身透着一股清贵之气。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江寻之微微侧过头来,霎时四目相对。沈璃连忙错开视线,心头一阵慌乱,那股羞涩又涌了上来,她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江寻之眼底的笑意更深,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从容的样子,他语气温和地转了个话题:“沈娘子此次去江南,可有遇着什么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