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瞒着你了。”
阿香顺口马上答道。
阿香是沈知行母亲一个远方亲戚的女儿,阿香的母亲在乡下因为生育太多不到36岁,便得了过劳症而亡,家里留下了六个孩子,父亲又找了个带孩子的女人,家里凑足了十个孩子。家境更加贫寒,是吃了上顿找不到下顿。沈知行的母亲看他家太过清苦,便把这家里的老二阿香要了过来,说是救济一下这个家,只当是自己的亲女儿来养。但阿香却很识相,自打进了这个家门之后,总是少爷长,少爷短的叫着,在沈知行母亲那里也从未敢放肆过,总是夫人,老太太的一声声的叫着。也会看眉眼高低的。在家里的主人面前总是低眉顺眼的小心谨慎。
说起来这阿香虽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但面相却有些粗鄙,两个眼睛偏偏离鼻端很远,眼睛虽很大,却有些像是安错了位置,五官凑在一起显得很不协调。唯独那宽厚的嘴唇却很是显眼。此刻她黑里透红宽阔的脸上挂出了点笑容,又似有些腼腆之意的答道:
“这些人好像都是冲着少爷而来的。老夫人倒是心情不错,不过少爷也别再多问,我只道是现在太早了,从我这里张扬出去好像不太好。”
说完便再也不做解释,一溜烟儿小跑,跑去了后厅。
沈知行看着阿香一路小跑的背影,心里却纳起闷来,心思是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他想起刚刚回来之时,母亲名义上是得了重病,但自从他回来之后,仿佛像服了仙药一般,没几天就宣告全好了。可从此那嘴巴却是一直没闲着。先是看着他叹气,嘴里还不住叨叨着:什么堂哥的孩子已经有仨,虎头虎脑的个个都是好男丁;什么远房的姨娘家的孩子也都娶了新媳妇了,连穿开裆裤时跟你玩过的最小的阿根都要当爹了;听话听音,锣鼓听声。沈知行此刻想起阿香刚才的话音:什么都是冲着你来的,便顺着刚才的心思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岁数,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家里应该有的担当。先说这岁数在他们当地,已经属于大龄未婚之人了,当地除了有毛病的,凡是个正常的,能说的出来名字的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他也不是个不怀春的男人,只是自己已经心里装了人了,只是外人不知而已,提到那个人,每每想到那个倩影就会发自心头的笑一笑,脚下也因为有了她而生风带劲。似乎现在自己所有的朝气都因她而赐。可她对于母亲来说她却是一个陌生的存在,可能还似乎有些是禁锢的谐音,自己不是不想启口,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这该怎么启齿呢?又该怎么让母亲也与自己一样对她产生同样的好感呢?想到这里,他的心又不禁发紧起来。
正在沈知行的心头一紧的时候,还有一个女子同样也是心头一紧,只是时间打了个错差。还是此时还是此地。昨晚上不是约的好好的吗?虽说是口头协议,那也该算数吧。自己怀揣着银子满面春风而来,怎么硬生生的就吃了个冬天的闭门羹呐。
徐娴雯特意还掐着昨晚上同样的点,却没有见到昨晚上同样的人。她那张娇凝秀气的脸上一片惆怅,一双含春的杏眼里也再找不到了亢奋。她轻轻地扯了扯自己那紧身的旗袍,好像今天这衣服也穿错了似的。惹得自己满腹的春天错付了这眼前的梅雨。不禁带着些许落寞的心情,又撑起了那蓝色金边的油雨伞悻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