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这一整串账,找个遮风的门?”
——这一句落下。
空气像被彻底掐住。
无人敢动。
四姨太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林子恒没有再说一句。
起身。
行礼。
转身。
衣摆微动,人已出厅。
没有回头。
——
江南。
青石巷深。
雨后的水汽未散,石板泛着湿光,青苔暗生,脚步稍重,便会打滑。
沈家内院。
空气却比外头更沉。
“你必须去。”
沈母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发硬。
“这是清如第一次单独请你。不是什么宴席,不过一盏茶——这也要推?”
沈知行站在厅中。
背脊笔直。
却从未这样沉默。
他像一块压住火的铁,表面冷,里面却在暗暗烧。
沈母看他不语,语气压低了几分,换了种柔:
“清如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人又温顺。”
她盯着他。
见他仍无反应。
终于把话说死:
“你娶她——再合适不过。”
空气一紧。
沈知行终于抬头。
眼底有什么,被压了很久。
“母亲。”
他开口。
声音不大。
却第一次,没有退。
“她是我妹妹。”
三个字。
干脆。
清晰。
像刀砍在木上。
沈母脸色瞬间沉下。
“什么妹妹?”
“又不是一个娘生的!”
她声音陡然锋利:
“小时候叫一声妹妹,现在倒成理由了?”
“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倒能接触——”
“家里的,你反倒看不上?”
话到这里,她忽然一顿。
像意识到什么,生生收住。
想说那句“我有耳报神”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沈知行却已经听见了。
心中一紧。
——耳报神?
什么事,已经传到她那里?
他不动声色。
沉默,反而更重。
沈母以为他被说动,语气再压三分:
“清如是黄花大闺女,镇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送上门的好姻缘——我不会放。”
这句话。
像针。
扎得狠。
沈知行的手缓缓收紧。
指节发白。
他没有立刻反驳。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把什么彻底压下去。
然后——
开口。
“我不会娶她。”
声音不高。
却没有一丝退路。
沈母一震。
“你说什么?”
沈知行看着她。
目光第一次——不再躲。
“我说——”
“我不会娶她。”
“也不可能,把她当成妻子。”
他顿了一瞬。
声音低下去。
却更清楚。
“她哭过、闹过、摔过、病过——”
“我都在。”
“我能护她。”
他说到这里。
停了一下。
再抬眼时,目光极定。
“但——不是那种护。”
厅内安静得发紧。
沈母盯着他。
像第一次,看清这个儿子。
良久。
她忽然冷笑一声。
“那你要什么?”
“外头那个女人?”
这一句。
试探。
也带刺。
沈知行的眼神——
第一次动了。
很轻。
却藏不住。
他没有回答。
却已经回答。
沈母的脸,彻底冷下来。
“好。”
她点头。
慢慢地。
“既然你这么有主意——”
“那就别怪我,用我的办法。”
话落。
空气骤然绷紧。
像另一盘棋。
悄然开局。
——
巷口风过。
水痕未干。
两处人间。
两盘棋局。
一明,一暗。
却都——
走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