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每一件事,
都会被当作理由。
——
喜帖送到沈家的那天,天好得有点过分。
阳光铺满院子。
连被子都带着暖意。
“老太太,有人送帖。”
沈母接过。
看见封面那两个字时,手顿了一下。
——喜帖。
她没有拆。
只是站着。
站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脚边移开。
“谁的?”
“清如的。”
很轻。
阿香怔住。
“她……要嫁了?”
“嗯。”
院子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冷。
沈母慢慢坐下。
把那张纸放在膝上。
按住。
像怕它飞走。
又像怕什么散掉。
“要是……”
她开口。
声音干得发裂。
“要是知行当初没看走眼……”
说到一半。
停了。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承认错。
她不敢。
可谁都知道。
那个位置——
本来该是沈知行。
——
她忽然想起那天。
沈清如站在门口。
很安静。
不哭,不闹。
只说:
“姨妈,我走了。”
——
那时候,她就知道。
这孩子,什么都往心里咽。
如今。
她要以客人的身份,去送她出嫁。
——
她看向儿子的房门。
门关着。
人不在。
在牢里。
喉咙一下紧住。
“知行。”
她低声。
“人家姑娘,都要成亲了。”
“你呢?”
没有回答。
“你到底图什么?”
声音落下。
碎得很轻。
——
“要是不那么倔……”
“要是肯低一点……”
她说不下去。
最后,只剩一句:
“清如,本该是我沈家要娶的儿媳。”
——
婚后第七天。
他接到命令。
要走。
院子里,红被在风里翻。
喜气还在。
人却要离开。
——
她替他扣领扣。
一颗一颗。
扣到最上面。
手很稳。
心却乱。
他看着她,眼里有光。
新婚男人的那种。
藏不住。
“清如。”
“嗯。”
“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多久?”
“两天。”
他顿了一下,又笑:
“回来还要把喜糖分完。”
她点头。
“好。”
——
他忽然低头。
额头轻轻碰她。
很轻。
很暖。
“我是新郎官,”他低声说,“不会让新娘等太久。”
她笑。
眼睛弯起来。
没让眼泪掉。
——
他走到门口。
又回头。
“回来我们去拍照。”
“你穿那件蓝旗袍。”
“好。”
——
车门关上。
隔着玻璃,他看她。
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她却看懂了。
——等我。
她用力点头。
挥手。
阳光正好。
风很轻。
——
没人知道。
这一别。
就是一生。
那扇车门关上的一刻。
不只是隔开了他们。
也熄灭了她心里——
那盏刚刚亮起的灯。
从此以后。
长夜漫漫。
再没有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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