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养老】:和你分析一下情报。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便点开提前编辑好的备忘录,将一行行梳理清晰的字句,逐条复制,粘贴进了聊天框内。
【养老】:就那么多。
云念疏为信息的交流结了尾,他单手撑着下巴,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聊天界面上的名字很快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聊天界面上弹出新的信息。
【。】:收到。
【。】:陆祁民,那个委托人,他可能上来找你们。
【养老】:良心过意不去?
【。】:应该是的。
云念疏姿势未变,垂眸不语,只是丢了个“收到”的表情包给他。
聊天到从为止,云念疏本想退出聊天软件,但他灵光一动,给许轻寒改了个备注后才退出了聊天软件,随便打开了一个游戏开始消磨时间。
这一下就是几个小时。
陈叔是因为感到一阵饥饿后醒的,睡了一觉以后,他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他一看时间才发觉自己原来睡了那么久,又想抱歉,云念疏一眼就看出了他想说什么,直接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陈叔,你先去吃点东西。一直说这些没必要。”云念疏那双眼尾下垂的眼总是使他看上去温柔,“笙笙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再说这些,我可要生气了。”
陈叔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只好听从云念疏的安排。
待陈叔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云念疏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便以极快的速度淡了下去,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手指轻点着桌,还得再等等。至少要等到陆祁民来敲门。
这位陆先生的动作真的很慢,该说不愧是成年人廉价的愧疚心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
病房外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轮子滚动的声音最终停在了病房外,轻轻的敲门声想起。
云念疏抬眼看向门口,语气带上了些冷漠,“请进。”
门把转动,房门被打开,是一位轮廊硬朗,并坐着轮椅的中年人。
“没想到又见面了,陆先生。”云念疏单手支着头,脸上的笑都敷衍了许多。
陆祁民似乎没想到病房里的人是云念疏,但他还是轻轻将房门合上了。
轮椅撵过地面,陆祁民来到了病床不远处。
“这个距离就可以了,请不要再靠近了。”云念疏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层不容置喙的疏离,像一层薄薄的冰,把他隔在外围。
轮椅的滚动声戛然而止。
“我深感抱歉。”陆祁民说,从容的脸上附上了一层愧疚。
云念疏轻笑一声,“是该抱歉,不过你再等等吧。”他瞥了眼病床上的少女,“这话你还得和人家小姑娘的父亲讲。”
“...是。”
于是,陈叔回来推开病房门时就看见了病房内有两个人,另一个是曾经胁迫过他的人。
“你来做什么!”陈叔气愤地说,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轮椅上的陆祁民,眼里全是戒备与仇视。
“我来道歉。”陆祁民的脸色发白,刚刚本就愧疚的面容现在更是难堪,陈叔的愤怒无一提醒着病床上的少女是他间接造成的,“陈先生,我很抱歉,医药费,护理的费用我都会支付。”
云念疏依旧安安稳稳坐在椅上,单手支着头,姿态散漫又优雅,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调和的意思。
他一开始就不打算开口,这一场对峙是属于他们的,从情感上来看,他算是局外人。
“道歉有什么用?!”陈叔冷笑一声,手上青筋暴起,云念疏可以肯定如果这里不是病房,陈叔一定会冲上去给陆先生来一拳。
“道歉可以让她醒过来吗!”他厉声质问。
陆祁民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的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只能又说一遍:“对不起。”
沉眠不醒的一对好朋友,沉浸在痛苦中的两位老父亲。
病房压抑到了极点。
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结果了。云念疏静静地听着这场陈叔单方面的争吵。
若不是怕陈叔一时愤怒说话不过脑拒绝赔偿,比如“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不需要你的钱。”等等,恐怕他早就下去吃晚餐了。
争吵声渐渐减小,陈叔歇斯底里过后,只剩下脱力的喘息声,满腔的愤怒与悲伤,最后在一声声苍白的道歉中,被化作了沉重又无力的疲惫。
气氛终于趋于平静。
“好了,我们来聊聊赔偿这件事。”云念疏终于出声,目光落向眼前颓然脱力、近乎虚脱的陈叔,语气温和,“陈叔,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陈叔闭了闭眼,偏过头不愿再看陆祁民,生怕自己仅剩不多的理智崩断,怒火攻心和他打起来,“小疏,你来做主。”
“我吗?”云念疏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轻声问,“这会不会不太好?”
“我信你。”陈叔没有多余的话,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病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女儿冰凉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疼与茫然。
“那些的东西弯弯绕绕,反正我也听不出来到底哪些是好哪些坏。到时候,你告诉我结果就好。”
倒是没想到陈叔那么信任他,既然事已至此,云念疏就不再推辞,他看着沉默的陆祁民,“陆先生,我们外面聊。”
“好。”陆祁民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病房外的长廊。
“你儿子怎么治疗就怎么赔偿吧。”云念疏轻合上病房门后,神色不明,“反正都是从同一个地方被挖出来的,不是吗?”
陆祁民一怔,放在轮椅上的手紧了紧,“你...知道。”
看这反应,许轻寒估计是没和他讲过贵岭楼里发生了什么。
“这不重要。”云念疏说,他偏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眉眼半垂,语气平淡的诉说着事件,“但我可以告诉你,陈笙,那个小姑娘,可以说是间接的帮忙找到了你儿子。”
陆祁民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那这样的话,就不能只是普通的抱歉了。
“她的监控你也看过。”云念疏似笑非笑,“那些异常,我想你应该知道除了那些费用以外,还要做什么。”
陆祁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彻骨的愧疚与近乎决绝的郑重,“我知道,我会让人守着她。”
“还有精神损失费。”云念疏友善提醒道。
“好的。我回去就拟定协议。”
“陆先生果然明白人。”青年认可的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么请回吧,病房里的人都不太想见到你。”
陆祁民闻言,沉默颔首,再无半分多余言语。
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云念疏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揉了揉眉骨,重新恢复成平日散漫慵懒的模样。
青年伸了个懒腰,转身进入病房。
这桩意外总算是暂时落下一个句号了。
这一套套下来,太阳都快落山了云念疏还没吃上晚饭。
就在他想着随便找一家饭店吃晚饭时,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按亮手机屏幕发现是许轻寒的信息。
【爱撒娇的小孩】:吃晚饭了吗?
【爱撒娇的小孩】:我在公寓里做了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