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她囔囔道。
看起来,这位女士就是孩童的母亲了。
她伸手去触碰小孩的脸,早已习惯了他不作任何回应的准备。
“妈妈。”孩童张口,一声呼唤同石子般投入湖中。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孩子手背上,烫得惊人。她猛地将孩子拥进怀里。
等她从情绪中缓过来时,云念疏已不见了身影,顺带连许轻寒的气息都随风飘散。
云念疏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挺好的,不是吗?”
“嗯。”
“那些孩子被感染的孩子怎么样了?”
“具其他人所说,正在溶解。”许轻寒说着顿了顿,“爻木桃也可以不用继续待在协会里了。”
“像蜡像融化吗?”
“不知道,回去后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对了。”云念疏想到了什么,眉眼弯起,言笑晏晏,“此次事件结束后,陪我去逛街吧,完成一下上次没完成的邀约。”
顺便去看看衣服合不合身。
这人依旧没忘记约许轻寒去逛街。
许轻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眸看向云念疏。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眼尾投下细碎的光斑,连带着那点笑意都显得格外真切。
“好。”没有半分犹豫。
车子平稳地驶离巷口,后视镜里,医院的高楼渐渐缩成模糊的点。云念疏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车门。
也不知道这次头替球被解决后,幕后黑手会做出什么。
敌暗我明的感觉真的很差劲。
“你并不是我们市协会的负责人吧?”云念疏突然开口,手里把玩着他的金丝,“他跑哪去了?”
“他正好去总协会那边办事,带走了些人。”许轻寒目视前方,“头替球这件事结束后,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该不会是把有些资历的人都带走了吧?”
“差不多,带去协会核验资质了。”
难怪留下的尽是一些年轻人。安致不算,这人勉强算是许轻寒队伍里的,是许轻寒带过来的。
“那你呢?”云念疏侧过头,目光落在许轻寒的侧脸上,“什么时候回去?”
许轻寒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风从半开的窗户钻了进来,撩动了额前的碎发。
“看协会把我派到哪救场。”许轻寒平淡的回答,“就是不知道云顾问,愿不愿和我一起出差了。”
云念疏挑了挑眉,缠着金丝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慢悠悠地蜷起,抵在唇边低笑出声。
“既然许队都这么真情实意的邀请了,那我自然是不会拒绝了。”他眼中满是狡黠,“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我肯定要焊死在许队身边了。”
说完后便不再言语。
许轻寒对他来说还是太重要了,以至于再次见面后,会想要在许轻寒到达贵岭楼前把一切解决掉。
就算陈笙没出事,他也依旧会去。小姑娘起到了一个幌子的作用,让他不用额外找理由。
云念疏的道德水准比较随机,可以说全凭他的心情,心情好的时候,谁都可以顺手救一下,过程贴心。
比如陈笙。
心情不好的时候,救会救,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救是因为蛉观那该死的责任心,听天由命是因为他真的很烦躁。
不过好在,云念疏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就算是许轻寒也很少看见他生气。
情绪稳定,就跟时间沉淀在他身上一样稳定。
云念疏看着许轻寒的侧脸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袖口。他的思绪早已飘到千里之外。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许轻寒的占比有多少。
青年想的入迷,所以他也没注意到被他注视的人,耳尖里泛起了淡淡的薄红。
目光太过明亮,许轻寒被注视得身体有些僵硬,握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手心已经出了汗。
“焊死在许队身边。”云念疏话语仿佛还回荡在耳边,每个字都在他的心上跳动。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句话对于一个怀揣百年情愫的暗恋者来说,冲击力有多大。
几百年的时间消磨没能磨去他对云念疏的情愫,反而更甚。
像陈酿的酒,越久,越浓,越刻骨。
许轻寒不奢求能够与云念疏在一起,现在就很好,能够一辈子都保持现在的关系,就已经很令人满足了。
云念疏自茫茫大雪中将他搂紧怀里将他带走,后来又亲手将一颗裹着糖衣的红色糖果喂进他嘴里。那时候的许轻寒,没有半分犹豫,将那颗糖果咽下。
他也曾怀疑过,那是毒药,那是深渊。但他依旧咽下了那颗糖果。
也确实是颗普通的糖果,糖衣在舌尖化开时,甜得像云念疏眼底的笑意。
后来的岁月里,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反复咀嚼这份甜,哪怕这份甜早已变了味,甜里边不知何时掺上求而不得的涩,最后还掺着无人知晓的苦。
——但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