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面具坠着流苏,伴着来人前行的步子一摇一晃,悬于穹顶的夜明灯给俊美的脸庞渡上了淡淡的光辉。
周遭的调笑嬉闹声从耳边一步一步地褪去了,季元礼望着面前人踩着细碎的光影向他走来,那人白鹤为纹的面具也遮不住勾起的笑唇和带着暖意的桃花眼。
走线精细的华服更显出窄而有力的腰,暗金丝绣成的流云纹彰显主人的低调与矜贵。
耳中只余一片空灵,季元礼无意识地按住了蓝白剑穗,身体泛起阵阵麻意,顺着胸口往上延,荡起眩晕感。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剑眉星目让人沉醉其中。
“真好看啊。”季元礼心道晏白初怎的带上面具之后更是显出令人难以招架的俊美感。
“难得剑仙光临久天坊,由我为您服务如何?”
一道好听悦耳的声音坠进季元礼的大脑,垂着的右手也被青年轻柔地牵起,指尖被人戏谑般轻点了几下。
季元礼耳根染上红晕,稍稍扭过头不想承认自己被晏白初惊艳到了的事实。
右手却乖巧地放在青年手中任他时不时地逗弄,身体也自然地跟着他拐弯上阶梯。
季元礼不知道的是,回头看他的狐青都快惊呆了,亲眼见着小师弟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还这么轻松地就被人牵着手带走了。
狐青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劝开了围着他的女子,转身要去找可能已经沉迷在酒色中的林羽,却发现林羽已经站在了他身旁,正思索着盯着那个面具青年的背影。
“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还能让这楼里的姑娘们听话不去靠近小师弟。这人身份不简单啊,看着像这里的主人。”狐青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场景道。
“想必他就是这久天坊的坊主夜丞了。”林羽看了他一眼皱着眉道:“外界传闻此人阴晴不定,心思难测,也不知道把小师弟拉过去做什么。”
两人看见阶梯处立在两旁的护卫,林羽“唰”地展开了扇子,扇面凝起了灵力:“这么严防死守的,是要对小师弟做什么?”
狐青定定地观察了一会,见那些侍卫只是日常守护在通往雅间的道路,开口安抚道:“不必紧张,这应当是久天坊的日常防守力量。小师弟修为高强,断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注视着眼前向他们走来的黑衣人,狐青了然地笑了笑:“我们也走吧,这坊主还挺心善的,这趟应当是能拿到想要的消息了。”
“坊主。”
列在雅间前的护卫朝两面分开,为二人让出一条道路,棕色大门向内敞开,显露出里间的面貌。
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床上铺着松软的天蚕丝被,屋内摆放得很简单,发冠随意地摆放在桌上,不像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反倒像主人小憩的休息间。
屋内唯一一件比较符合久天坊的物件便是一旁架着的古琴,琴身呈现冰蓝色,淡淡的金纹浮在极细的琴弦旁。
季元礼修长的指节还被眼前的青年勾着,视线随着他的身形移动,抬眸看着晏白初一手牵着他,一手抚上了那反射着光泽的琴弦。
右耳突然感受到温热的气息,低沉的嗓音直直地涌进季元礼本就加速的心脏:“就让在下为剑仙弹奏一曲吧。”
带着些薄茧的手指掠过季元礼的指尖,轻飘飘的,让季元礼忍不住回勾,稍作挽留了一下。
季元礼注视着晏白初落座,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琴弦,勾,捻,拨,挑,有力的指节却是极为轻巧地弄着琴弦,惹得季元礼无端联想起那些日日缠绵的过往,耳畔的绯意更深了。
可当琴音一出,季元礼却惊得呼吸都滞了一下,死死盯着面前戴着半边面具正勾着唇拨弄琴弦的青年。
熟悉的旋律连连传入耳中,眼前的场景闪了又闪,最终停格在一个雨夜,一个二人精心搭建的木屋。
“青哥哥,我已经学会自己编曲啦!厉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