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几方龙王来拜访的日子。一大早,青域的结界便被撤离,青门大开,青域上下重要的官员都在门口侧立,预备迎接各族龙王,顺带确保青域安全。
先到的是白龙王霜令,霜令的面容清隽,眉头舒展,眼位带着点自然的弧度,眼神清澈,瞳孔色泽是清透的浅金色,目光澄澈明亮,鼻梁高挺,一眼看去的第一印象是个柔弱的姑娘,若是个不知情旁人,只怕是完全不能将其与司掌金之锋的白龙王联系到一起。
霜令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安定感,她身着银色长袍,袍服样式简洁利落,宽袖与衣摆处用极细的金线绣着连绵的飞鹤纹与剑饰纹路,行动间金纹暗涌,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气度,那周身隐隐萦绕的、属于“金”的凌冽之气,让她与青域的木灵气区分开来,宛如一幅水墨画中,忽然映入一道精工细笔、线条清晰的银白纹饰。
霜令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看向主位的颜华,利刃归鞘,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阿颜,”她的声音响起,清越而平稳,音色如玉磬轻击,更让人以为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女孩,而非白龙王。 “青域愈发钟灵毓秀了。” 她侧头,一旁的一行侍从走出,奉上代表白龙族的贺礼,由白金所制成的一套编钟,白金是白域内特有的金属,其他地域十分难得,钟体铭刻波纹与金石纹路,音阶经过特殊调试,清越悠扬,具有宁神、聚灵、驱散杂念的功效。
“小小心意,还望阿颜不要嫌弃。”霜令拱手行礼,俨然像个文静书生。
颜华快步走上前,同样行礼,“白龙王面若冠玉,越发神采奕奕了,坐坐坐。”一旁的侍女走来,引着霜令就座。霜令还未坐稳,一团焰火直奔二人而来,来势滔滔,让人没有反应的时间。
霜令略勾手指,袖中金线弯曲着飞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延展为一张金网,将火焰尽数包围,随后不断收缩,变化为一个金球,火焰失了氧气,渐渐没了气势,一声恼怒的声音随之而来。
“霜令姑姑,一年不见法术又精进了,小辈献丑了”。朱玄——炎龙王揉着手,努力表现得恭敬,向霜令、颜华行礼,说罢便自顾自地就座。
朱玄的容貌锋锐张扬,眉骨凌厉,眉形如刃,带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深赤色的瞳孔仿佛凝着熔火,静止时便已灼人,情绪起伏时更似火焰翻涌,目光所至,令人本能地心生警惕。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唇线冷硬,神情间常含一丝似笑非笑的倨傲,乖张而自持。
他身着赤红为主的王袍,线条笔直而利落,锦缎质地厚重细密,袍身以暗织火纹为底,层层叠叠,如焰海伏流,在光影流转间隐约浮现,华贵却不浮艳。宽袖翻动时有火星飞出,仿佛烈焰被约束于华服之内。
最后来的是黄龙帝策,他身着黄袍,恭敬与各龙王行礼,行为儒雅,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
夜幕降临,青域各处灯火通明,将寒冷的冬夜映照得温暖如春。白祁站在寝殿门口,看着远处主殿方向隐约传来的辉煌光芒和悠扬乐声,手心微微出汗,白天迎接龙王本就没有她的事,她可以暂且在内府准备,但是晚上的宴席,几族的族人都会在一起用餐,她是不得不去的。
一件带着熟悉木香的大氅披上了她的肩头。
“走吧。”颜华已换上了那身玄青色礼袍,袍身以暗织的方式绣入东方星宿与春令旧纹,纹样层叠内敛,墨发以青玉冠束起,整个人英挺潇洒,威仪天成,看向白祁时,那深邃的眼眸里,有掩饰不住的温和。
白祁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放进颜华向她伸出的掌心。
“嗯。”
两人的身影,一同没入那璀璨而未知的、属于青域龙王的除夕之宴。远处,隐约传来第一声象征辞旧迎新的、清越的钟鸣。
夜宴灯火通明,四处高悬着琉璃星灯和藤灯,柔和明亮的光线洒落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映照着四周蟠龙金柱上缠绕的、带着清香的鲜活藤蔓与垂落的灵绸彩带。长案分列两侧,上首是四位龙王的席位,下首则是各族的使臣、青域重臣以及有头脸的宾客。
丝竹之声清雅悠扬,编钟与琴瑟和鸣,奏的是象征四时有序、天地清平的《韶乐》。穿梭其间的侍者步履轻盈,悄无声息地奉上珍馐美馔,一切井然有序,却流动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颜华携白祁步入大殿时,殿内已近满座。无数目光瞬间聚焦而来,如同细密的网,笼罩在初次正式亮相的白祁身上。
白祁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却无法自持地想到自己与龙王殿下的差距。她心脏跳得很快,指尖微微发凉,却努力挺直背脊,面上维持着平静,只有宽大袖摆下悄然握紧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颜华似有所觉,牵着她手的力道微微加重,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她步履从容,神态自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份属于青域之主的沉稳威仪,自然而然地压下了不少窃窃私语。
她们来到主位,青水引着白祁来到青龙王手下的女官席位旁坐下,青宿和春衡亦在其中,白祁暗自松了口气,却又不敢完全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