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继续阴阳怪气道,“怎么,那只狐狸是什么?是青龙王的宠妾?还是暖床的玩意儿?左右不过是一只送出去的狐狸,有什么好说的?我倒要问问,青龙王如今待你们宽厚,是不是因为你们白狐献得殷勤?若是这样,那这片灵域,你们倒是真该分一份!”
“苏岑!”白执厉喝,周身寒气骤然大盛,“你再敢胡言,休怪老夫不客气!”
“怎么?被戳到痛处了?”苏岑毫不退让,周身火灵也熊熊燃起,“我说错了吗?这等机缘,寻常狐族几辈子都求不来!可凭什么呢?凭她资质出众?还是凭她生得好看,讨了龙王欢心?”
这话一句比一句难听,白狐族众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放屁!”
“跟他拼了!”
白狐族这边,几名年轻修士已经冲了出去,白澈更是首当其冲,一道冰箭直射苏岑面门。苏岑侧身避过,反手一道火刃斩出,两方灵力瞬间碰撞在一起,轰然炸开!
其余修士也纷纷出手,场面一片混乱。
颜华在云端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如水,眸中却有一丝寒光闪过。她没有立刻现身,只静静看着下方愈演愈烈的混战。
下方,混战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工夫。两族修士修为相仿,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场面却越来越失控——有人受伤了,有人被打落山崖,有人愤怒之下开始引动更强大的灵力。
眼看就要闹出人命,一道青色光幕忽然从天而降,将两族修士生生隔开。
“都给我住手!”
一声厉喝,春衡的身影自云端落下,立于光幕之上。她面色冷峻,周身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
“龙王有令,两族即刻停战,违者以叛逃春令论处!”
苏岑和白执同时色变,连忙喝止各自族人。混乱终于平息,但双方修士依旧怒目而视,恨意昭然。
春衡扫视全场,最后看向白执与苏岑:“今日之事,龙王已知晓。你等再执迷不悟,只怕春令的福泽是不想要了!”
说罢,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天际。
两族修士面面相觑,终于各自悻悻收兵,草草结束当日的疏导,约定明日再议。
——
云端之上,颜华依旧负手而立,看着下方渐渐散去的人群,久久未动。
“殿下,”春衡回到她身侧,颜华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赤狐族远去的身影,眸光幽深。
是夜,白狐驻地。
颜华分了一丝神魂,潜入白狐族。白执的静室中灯火通明,白澈等几名年轻修士跪了一地,白执面色铁青,正在厉声训斥。
“谁让你们去那片灵域的?说!”
白澈垂着头,声音发颤:“是、是我自作主张……我只是想,那片灵域若真被赤狐抢去,我们太亏了……去年他们就耍诈,今年若是再让他们占了先……”
“所以你就擅自行动?”白执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今日若不是龙王及时压下,你们几个的命都得丢在那里!更别说还牵连了整个白狐族!”
白澈浑身一颤,不敢再辩。
白执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他日龙王亲审,你们给我老老实实认罪,该领的罚都领了,不许再有任何狡辩。尤其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澈身上,“不许再提白祁。她如今在龙王身边,在白川分尾不顺,怎么会有白狐在自己灵域分尾不顺呢!你们这群蠢货也不想想!再加上那些传闻……我们只当没有这个人!”
白澈抬起头:“可是长老,白祁她正得宠,我们正好可以利用……”
“闭嘴!”白执厉喝,“她现在是龙王的人,不是我们白狐的人!你以为苏岑那些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龙王听的!别再提她半个字!”
白澈咬着唇,终于低下头去。
与此同时,春衡正在赤狐族的临时驻地暗处,苏岑正坐在静室中,面前站着白日那名“不慎”打偏的年轻修士。
“做得好。”苏岑难得露出笑意,“等见了龙王,你就照之前说的,一口咬定是白狐先动手,我们只是自卫。其他的一概不知。”
“白祁……”他喃喃道,“只许白狐族借力,我们赤狐好不容易等到这天,也该托龙王的福了…”
云端某处,颜华独坐于临时开辟的静室中,面前摊着今日春衡收录的所有记录。夜色深沉,星斗满天。东方苍龙七宿在夜空中缓缓移动,那是她执掌的星域,是她守护的秩序。而此刻,暗流正在这秩序之下悄然涌动。
她不知这股暗流究竟有多深,也不知会牵连出多少隐秘。但她知道,无论幕后是谁,无论图谋多大,只要触及灵脉、危及青域,她便绝不会坐视。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悠远而凄清。颜华静立良久,终于收回目光,继续埋首于那堆渐渐铺开的卷宗之中。
夜色正长,而她要做的,是赶在天亮之前,看清这暗流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