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两人刚走了没几步,忽地冲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不由分说地从后面抱住了闻钰的腰,闻钰吓得两手一抖,推车上的碗筷叮当作响。
“哎,你这孩子,快松手,”刘婶连忙上前拉住自家二妞,“这不是你姐姐!”
二妞松开手,瞧见闻钰的脸,脸上的迷茫立刻又化作愤怒:“你是谁!为什么偷我姐姐的衣服穿,还偷我们家的车!”
“瞎说什么!”刘婶见二妞又要冲上去,将人用力拽住,“这位姐姐是在帮娘推车呢!”
得知了来龙去脉,却仍瞧着有些不服气的二妞在亲娘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扭扭捏捏地上前来和闻钰道了歉,就钻到了刘婶的另一边,隔着个人偷偷往她身上觑着。
刘婶也一连朝她道歉,闻钰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
刘婶家就在城中,拐了几个弯就到,推车送进了家,闻钰婉拒了刘婶留她坐坐的客套话,转身离开。刚走到巷子口,刘婶却又叫住了她:“钰娘!”
闻钰疑惑转头,刘婶快步走到她面前,问:“晚上可有地方歇息?”
闻钰着实觉得有官兵守着的城墙边上是个睡觉的好地方,但在刘婶殷切的目光下,仍是羞于开口,刘婶看懂了她的窘迫,主动道:“二妞她爹今日一早就出城去了,过几日才回来,娘子要是不介意,可以先在我家住两日。”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这刘婶是什么大好人,闻钰感动得泪水都要落下来了,简直想当场给她颁个“感动世界”的奖。
刘婶带着她走进堂屋右侧的屋内:“这是阿兰和二妞她们姐妹俩住的屋子,阿兰出嫁三年了,也很少回来住,你就安心住着,这两天二妞跟我睡一屋。你瞧瞧缺什么就和我说。”
闻钰笑着应下:“好,多谢刘婶。”
气鼓鼓的二妞进屋抱住自己的布玩偶,又气鼓鼓地转头去了父母住的屋,闻钰和刘婶二人哭笑不得。打量了一圈二妞住的小屋子,屋顶并不太高还显得有些压抑,闻钰却发自内心地欣喜。
今天好歹有个屋顶能遮风挡雨了。
刘婶望着闻钰,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你要是不介意做那一行,跟着神道长学学也不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看出刘婶是认真在劝她,闻钰想了想,只找到一个可能的答案,“给人算命很赚钱吗?”
“那倒不是。”刘婶笑出了声,“都是小摊小贩的,能挣得到几个钱?”
“我虽然不知书铺都是怎么开的,但都是做生意的,你一个刚到京城的生面孔,就算书铺愿意收你写的话本,怕也不会什么都没收到就赊账给你,那你在写出话本前要怎么养活自己?依我看啊,那神道长也是真心想收你做徒弟,你倒不如先跟他学着些,好歹先混口饭吃,是不是?”
“你也别嫌我啰嗦,娘子既会读书识字,想来家中并不清贫,但京中什么都卖得贵,这纸墨笔砚可都要不少银钱呢。”
闻钰昨天对着好心借她衣服的刘婶编了一通谎话,说自己进京寻亲却找不到人,路上又花光了盘缠,才落魄至此,此刻听她重提,微微心虚了一下,但她也明白刘婶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虽然她相信自己写书的能力,见识过百花齐放的各种中外文学、逆袭爽文和套路的现代人,难道还拿捏不住这些古代人吗?但这种时候,她认为听一听本地人的话,或许能少吃点亏。
毕竟,她是真的快要饿死了。
于是闻钰郑重点头:“我会好好想想的。”
送走刘婶,闻钰合上门,天几乎已经黑透了,只透过半开的窗户照进来最后一点余晖。
漆黑的屋子里,没有电灯,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更没有wifi,闻钰深深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重重往后,在硬得硌人的床榻上倒下——
她得认命啊,她真的来到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古代了。
虽然她到现在也没摸清,自己究竟是魂穿还是身穿。
如果是身穿,那这个穿越技能还自带年轻五六七八岁的副作用……如果是魂穿,那她昨天醒来时穿着的现代睡裙,以及手里提着的帆布包又要怎么解释?
不过她昨晚似乎做了个梦,可是那梦的画面太模糊,好像也没有什么情节,只剩下一个无法分辨的人影。莫非是原主留下的记忆?
闻钰摸黑在床上找到她的小包袱,又站起身来,将窗推大了些,就着微弱的光勉强看清白色帆布包里的东西。
充电宝、雨伞、一小盒薄荷糖,还有一个零钱包,里面装着一个硬币、几张纸币和出租屋小区的门禁卡。
这就是跟着她一起来到古代世界的全部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