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摆手,“不着急,不着急。”
算命摊无人光顾,闻钰索性就又在客人的位置上坐下了。瞥见手边“算卦十文”的字样,她想起早上阿四来的时候,好奇道:“师父,早上阿四好像只给了五文钱?”
神道长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子都没掀一下:“他日日一早就来,算的内容也都一样,五文嘛,也算得。”
闻钰恍然大悟,原来是常客啊,那给人打个折确实能理解,别看一下减了一半,十天半月算下来,指不定阿四才是那个花钱最多的客人。
见神道长似乎也没有要再教她些什么的意思,闻钰顺手摸起一枚铜板,研究起上面的图案来。除了铜板正中留了个方便穿绳的孔以外,闻钰意外发现这铜板和现代的硬币还挺像的,都是一面有字,一面刻花。
不过她很少写古代背景的小说,对朝代和历史的研究也不多,不知这“永盛通宝”是什么朝代用的钱币,花也没认出来是个什么品种。
但敢取“永盛”这样的名字,这儿的皇帝显然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神道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瞥了眼她手里的铜板又合上了眼,只嘴里叮嘱道:“别偷偷摸摸地就给我顺走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钱币。”
“我是你徒弟,又不是贼。”闻钰嘀咕了两句,随手抛起铜板,却一个失手没接住,铜板骨碌碌滚落在地。闻钰一瞬间还真生出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来,抬头见神道长仍闭着眼,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捡落在旗帜旁的铜板。
余光瞥见旗帜上的字,闻钰又有了新问题:“师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为什么叫神道长?”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师父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样子,脑中一下就冒出个离谱却又非常合理的答案:“……师父该不会姓神吧?”
神道长倏地睁开眼,那嫌弃的眼神,似乎又在说“我怎么收了个这么没眼力见的徒弟”。
闻钰也觉得是不是自己话太多,问了什么惹人烦的问题,于是老实闭上嘴坐下,却又听对面的神道长从牙缝间小声挤出几个字来:“……我姓沈。”
……还不如姓神呢。闻钰顿时面如菜色,她就说这个师父不靠谱吧,亏她心里还抱有一点点期待,想着万一真是因为厉害才叫这么个名字呢,结果居然是谐音梗。
旁边的刘婶却乐了,看了眼显然不乐意提这事的神道长,笑道:“原先也不叫这个名的,几年前有个外地来的富商,想请你师父上门做法事,也不知那富商是哪里人,那口音重得,一口一个神道长。但别说,换了这个名号后,还真多了不少算卦的人。”
瞥见老头气得胡子都要被吹飞了,闻钰偷偷捂嘴笑。
许是觉得在小徒弟面前丢了脸,神道长咳了两声,打断这个话题:“早上结束得急,还没和你说完——”
“天地罗盘你已经看过了,这个复杂些,想要学明白得花不少时间,我之后再慢慢教你。像今早给阿四算的,测吉凶、运势,多用龟甲和铜钱,三枚即可,称作摇卦。”
神道长摆弄着三枚铜钱给闻钰瞧:“若是字的这面朝上,则为阳;若是桂花朝上,则为阴。三枚皆阴,则是大吉;二阴一阳为吉;二阳一阴为平;若是三枚皆阳,就是大凶之兆了。”
闻钰在脑中过了一遍就理明白了,却有些疑惑:“这听起来也不难,那阿四自己抛铜板不就可以吗,为什么每日还要花钱来找师父算?”
“你以为这卦是谁都能算的?当初你师祖收我为徒,也是看中了我有此道天赋,为师至今都不敢说自己每一卦皆能算准。普通人的随手一抛,大多时候可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这老头还越说越玄乎了,不过闻钰自然也不打算和他争论这个,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卜卦方式五花八门,这两种也就是常见一些的而已,也容易解读,不容易出错。还有一派卦师信奉缘法,按他们的话来说,世间万物皆有其存在的意义,也都预示着某种吉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