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闻钰没说信不信,只是换了个姿势,双手环在胸前,继续问:“所以你究竟什么年纪?”
“……三十五。”神道长只心虚了一秒,便立刻争辩道,“只要我会的比你多,就能做你师父,年纪有什么重要的。”
“嗯,知道了,我先走了。”闻钰跟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朝着宁安巷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转过头唤了声“师父”。
神道长本还一脸怔愣,随即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大笑着应了一声:“哎,徒弟,你去吧。”
闻钰轻哼一声,心里斥着这人得寸进尺,头也不回地走了。
*
在西市溜达了一圈,闻钰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到宁安巷,敲了一会儿门,见半天无人回应,只好掏出了陈家管事给她的钥匙。
推开门,小院里安安静静,安娘子的屋门合着,院里晾着她洗好的衣裳,还正往下滴着水。
寻了处干净地方将东西放下,闻钰换上了新衣服,虽然布料粗糙些,样式也并不多好看,但好歹能穿上她自己的衣服了,一会儿还得打扫屋子,总不好将别人的衣服弄脏弄破了。还得快些将阿兰的衣服洗了晾上,这样过几天也能早些还回去。
闻钰撸起袖子,环视一周新屋,床铺、衣柜、烛台、茶桌以及圆凳都有,东西不少,但应是有些日子没人住了,上面都落了一层灰。
闻钰走到水井边,摸索了一会儿很快就上手了,刚打上来一桶水,就见安娘子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了。
见安娘子进门后满脸惊讶,闻钰连忙放下装满水的木桶,随意在衣服上擦干了手,上前招呼道:“我同陈家签了契,租下了另一间屋子。刚才娘子不在家,我便擅自先进来了,没有吓着你吧?”
“没吓着,”安娘子一双细眉如弯月,柔柔笑着回话,“陈家来人知会我了的,我就是没想到闻娘子这么快就搬进来了。”
闻钰松了口气:“那就好。”
“方才我瞧娘子在打水?可需要我帮忙?”
“多谢娘子,我自己来就好。”闻钰余光里瞥见今早她用过的那个大木盆,又道,“不过,那个木盆,可以借我洗衣服吗?”
“当然,这院子里的东西,娘子若需要,尽管直接用就是,我都不介意的。对了,娘子要洗衣服的话,我这还有些草木灰。”安娘子说着就走进小厨房里,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木盒,递给闻钰。
闻钰打开盒子,里头都是黑灰色的碎末,这草木灰……听安娘子的意思是用来洗衣服的,但显然不是像洗衣粉那样直接倒水里就行的吧……?
二人面面相觑,闻钰尴尬地捧着盒子问:“这个……要怎么用?”
安娘子一怔,闻钰也不知对方在这短短几秒间脑补出了什么,就连下一刻看向她的目光似乎都不太一样了,好在安娘子仍是耐心地告诉了她使用的方法,随后便进了厨房。
等她走开了,闻钰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不要轻易向人问一些常识性的问题,否则估计不是被当成怪人,就是被当成傻子吧。
待小厨房里满溢的烟火味变成菜香味,闻钰也已经洗好了衣服,打扫了房间,懒懒地靠在床边休息。
这屋子落灰也就罢了,待久了还能隐隐约约闻到木头潮湿腐朽的味儿,好在已经是夏天,等之后天气热起来,晒一晒应该能好些。
安娘子却走到了门边,唤道:“闻娘子?”
这躺着的姿势实在不雅观,闻钰又没关房门,小小的屋子一览无余,她连忙坐起身来,应道:“怎么了?”
“我特意多做了些菜,闻娘子可要一起吃些?正好也算是为娘子暖房了。”
“啊,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买了饼——”眼见安娘子面上神色逐渐变得失望,闻钰良心不安,立刻调转话头,“那我的饼也分娘子一半吧。”
这院子没有多余的地方另摆餐桌,反正也是为了暖房,二人便在闻钰的屋里摆了碗筷用饭。
安娘子手艺算不得多好,但闻钰本来就不怎么会做菜,更别提古代还得自己烧柴火,为了省钱,肯定也不能总在外面买东西吃,以后少不得要向安娘子多学习,连着道了许多声谢。
二人一顿饭下来,也熟了许多,安娘子眉眼弯弯,受了她的谢,掩唇笑道:“闻娘子不必如此客气,我单名一个巧,以后唤我巧娘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