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难得有些暖意，虽然依旧无法真正驱散冬季的严寒，但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林灵拉着狼九，后面跟着被点名的“保镖团”——银月、灰尾、阿烈、石爪，一行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来到了部落外侧那条冰封的小河旁。

河面早已失去了夏日的潺潺生机，变成了一整块巨大的、灰白色的琉璃，静静地镶嵌在雪原之间。冰层很厚，表面并不平坦，布满了风吹雪粒留下的细微纹路和气泡冻结的痕迹。几处向阳的岸边，冰层边缘有些许融化的迹象，露出底下深色的、缓缓流动的河水。

“就在这儿试试吧。”林灵选了一处靠近河湾、冰面看起来相对平整的地方。

银月没说话，只是上前几步，蹲下身，将手掌轻轻按在冰面上。他闭上眼，冰蓝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如霜晶般微闪。片刻，他睁开眼，指尖凝聚起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气流，那气流如同有生命的触须，悄无声息地钻入冰层之下。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指向斜前方约五步远的一处：“这里，冰下三尺有余，有活水暗流。”

灰尾立刻上前，从背着的皮袋里掏出一把专门用于破冰的厚重石斧。他选准位置，沉腰发力，石斧带着破风声狠狠砸下。

“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冰屑飞溅。灰尾力道控制得极好，几下之后，一个直径约一尺、边缘参差不齐但足够大的冰洞便被凿了出来。清澈的河水立刻涌上，在冰洞边缘荡漾，冒着丝丝白气，寒气扑面而来。

林灵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渔具”。鱼竿是两根笔直柔韧、长约两米的细长硬木枝，剥去了树皮，握在手中冰凉但趁手。鱼线是她和狼九用收集来的、鞣制得异常坚韧的鹿脚筋搓成的细绳，虽然比不上现代鱼线光滑，但强度和韧性似乎不错。最费心思的是鱼钩——她们挑选了几根大小合适的、坚硬锐利的兽骨和黑曜石薄片，在石头上耐心磨出倒刺，然后用更细的兽筋牢牢绑在鱼线上。

林灵捏起一小团准备好的饵料——那是用一点点肉糜混合碾碎的坚果粉和炒香的麦粒，再滴上两滴禽蛋液增加黏性——小心地挂在骨钩上。她学着记忆中垂钓者的样子，将鱼钩轻轻放入冰洞中，看着那团饵料缓缓下沉，消失在幽暗的河水里，然后手握鱼竿，在冰洞边缘坐下，屏息凝神。

狼九也学着她的样子挂饵放线，却显得毛毛躁躁，鱼钩入水后便忍不住时不时提起来看看。阿烈和石爪一左一右站在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静谧的雪林和冰河上下游。银月则站在林灵侧后方几步远的一块稍高的冰岩上，姿态看似放松，但浑身肌肉微微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冰蓝色的眼眸既警戒着外围，余光也将冰洞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洞的水面平静无波，只有偶尔极细微的涟漪。寒风掠过空旷的河面，卷起冰上的浮雪，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林灵的手渐渐冻得有些发麻，但她坚持着一动不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鱼竿那极其细微的触感上。

就在她以为今天可能要空手而归时——

手中鱼竿的尖端，传来一下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颤动！紧接着，一股明显的下拉力传来！

林灵心脏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手腕一抖，向上一提！

“哗啦！”

水花溅起，一道银亮的弧线从冰洞中被带出，在阳光下划过，啪地落在旁边的冰面上，兀自噼啪跳动！

那是一条约莫手掌长、身体侧扁、鳞片细密闪着银光的小鱼，尾巴有力地拍打着冰面。

“钓到了！真的钓到了！”林灵惊喜地低呼，顾不上冰凉，伸手按住那条滑溜溜的小鱼。入手一片湿冷，但那鲜活的挣扎感让她笑容灿烂。

“哇！林灵你真的太厉害了！”狼九丢下自己的鱼竿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开关。接下来，林灵又陆续钓上来两条差不多大小的鱼。狼九在灰尾的低声指导下，也终于笨手笨脚地钓上了一条稍小的。灰尾自己也尝试了一下，作为经验丰富的猎手，他对力道和时机的把握极佳，竟然接连收获，让阿烈和石爪看得啧啧称奇。

冰洞边渐渐堆起了一小堆银光闪闪的收获，虽然都是小鱼，但已足够让人振奋。

就在林灵觉得收获颇丰，准备收工时，她手中的鱼竿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的触感截然不同。不是鱼类那种急促连贯的挣扎，而是一种更沉、更钝、带着某种古怪“倔强”感的拉扯，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握住”了鱼钩，不肯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