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林灵惊喜地脱口而出,收回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还懵懂不知的狼九。
“什么真的?”狼九眨眨眼。
“狼九!”林灵握住她的手,笑容灿烂,“你……你可能要有小崽崽了!”
狼九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灵,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几秒钟后,巨大的狂喜才猛地冲上她的脸颊,眼睛瞬间瞪大,捂住嘴,声音颤抖:“真、真的吗?林灵!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的能力感知到的,应该不会错!你这几天特别能吃,尤其是口味变化,可能就是害喜的表现!”林灵笑着点头。
“哇——!!”
狼九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林灵,又笑又跳,眼泪都出来了,“我有崽崽了!我有崽崽了!阿灰!阿烈!石爪!我要当阿母了!!!”
她的欢呼声瞬间引来了灰尾等人,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整个部落。银狼族再次沸腾了!在经历了一个相对平安且有收获的冬天后,新生命的到来,无疑是最美好、最充满希望的礼物!
狼希巫医被请来再次确认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银月得知消息,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漾开暖意,下令今晚部落加餐,共同庆祝。
林灵站在欢腾的人群中,看着狼九被她的兽夫们小心翼翼又无比激动地围在中间,看着族人们脸上真挚的喜悦,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与温暖。她的治愈之力,真的带来了生命的奇迹。
窗台上,烬沉睡的身躯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覆盖的白色绒毛轻轻滑落一丝。
夜晚的篝火比往日更旺,肉汤的香气混着松脂燃烧的噼啪声,将整个部落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喧闹里。狼九被安置在火塘边最温暖的位置,身上裹着两张厚皮子,脚边还放着一碗灰尾刚熬好的热汤。她有些哭笑不得,小声对林灵抱怨:“才刚怀上呢,阿灰紧张得像我已经要生了。”
“让他紧张去。”林灵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一块烤得金黄的麦饼,“你现在是国宝。”
“国宝?”狼九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地问。
“就是……全族的宝贝。”林灵在她身边坐下,火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雪墙上,交叠在一起。
灰尾在不远处忙着添柴,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那目光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狼九身上。阿烈和石爪一个在烤鱼,一个在热汤,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压低的、带着傻气的笑声。林灵看着他们,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家人时的情景——灰尾沉默地站在狼九身后,像一棵不说话的老树;阿烈总是咧嘴笑,石爪话最少,却最细心。他们是不一样的,却一样地,把狼九放在心尖上。
现在,这份心意有了具体的形状。一个很小很小的、正在生长的形状。
“林灵。”狼九忽然靠过来,脑袋搁在她肩上,声音软软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什么都谢。”狼九蹭了蹭她的肩膀,“谢你来到部落,谢你教我种地养鸡,谢你帮我……调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也谢你让我觉得,当雌性不光是……生崽崽。还可以做很多很多别的事。”
林灵心里一热,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火塘对面,银月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汤,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落在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雌性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其中那个穿雪兔皮衣的、正低头微笑的侧影上。火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蜜色的暖光,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轻轻颤动,像蝶翅。她在笑,不是那种面对族人的温和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漾出来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起的弧度让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汤。汤已经凉了,带着淡淡的腥味,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着,比篝火更烫。
狼希巫医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她没有看他,却仿佛什么都知道,轻声道:“是个好孩子。”
银月没有说话。
“她带来的不只是知识,族长。”狼希的声音很低,混在火声和笑语里,几乎听不清,“是心。她把心放在这里了。”
银月的拇指摩挲着碗沿,粗糙的陶面硌着指腹。他知道。从她在麦田里救下那条蛇开始,从她熬夜熬制药膏开始,从她在祭祀大典上被金光笼罩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她把自己种在了这片土地上,像她种下的那些麦子、土薯、草药一样,生根,发芽,开出了他从未见过的花。
而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开始害怕冬天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