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灵先是一愣，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香？什么香？她刚用了系统出品的东西，只有极淡的、近乎于无的草木清气，她自己都几乎闻不到。难道……是生理期本身带来的、那种极其微弱的、属于雌性特殊时期的信息素变化？

这个猜测让她脸颊“轰”地一下，如同被点着的晚霞，瞬间红透！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脊背却抵上了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看着烬那双越来越幽深、仿佛有赤色熔岩在瞳孔深处无声沸腾的眸子，感受着他周身隐隐浮动起来的、不再加以完全收敛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强大气场，以及那气场中混杂的一丝侵略性与难以言喻的躁动……林灵的心跳瞬间失控，在胸腔里擂鼓般狂撞，脑子里乱成一团纠缠的丝线。

一些曾经在部落闲谈中偶然听来的、关于兽世某些种族雄性的模糊常识，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某些天赋异禀或血脉特殊的雄性，在特定时期或环境下，对雌性散发出的某些自然气息会异常敏感，这种吸引甚至可能直接引动他们最原始的……

发情本能？！

这个认知让林灵头皮发麻，脚趾在鞋子里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尴尬与一丝莫名的危险感交织攀升。她舌头有些打结，试图用最拙劣的理由搪塞过去：“哪、哪有！我刚刚就是……就是去溪边洗了把脸！可能是沾了水边的青草和野花香！” 声音因为心虚而飘忽。

烬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只是又向前逼近了极小的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林灵能清晰感受到从他身上辐射出的、比平日明显灼热几分的体温，那热量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他赤瞳中的情绪复杂翻涌，有被那陌生而诱人气息勾起的纯粹本能，有对她反应的探究，更有一种几乎要冲破冰冷外壳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悸动与渴望。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收紧，修长的手指骨节泛出用力的白色，像是在与体内某种汹涌的力量进行着极致的角力。

“不是青草……”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沙哑得如同粗糙的砂纸磨过最细嫩的绸缎，也磨过林灵紧绷的心尖，“是……更特别的味道。”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热度，一寸寸地描摹过她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挺翘的鼻尖，最后，沉沉地落在了她因为无意识抿紧而显得格外嫣红润泽的唇瓣上。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凝固成粘稠的琥珀，将两人包裹其中。一种暧昧的、危险的、一触即发的张力在静谧的春光里无声弥漫、膨胀。

林灵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只能睁大了那双盛满慌乱和无措的桃花眼，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极具冲击力、此刻却充满了陌生侵略性的脸庞。

救命！这到底该怎么办？！谁来打断一下？！——仿佛回应她内心无声的呐喊。

“林灵。”

银月清冷如冰泉击石、不含一丝杂质的嗓音，如同最锋利的冰刃，骤然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粘稠氛围。

他不知何时也已出现在附近，或许是族长巡视的路径经过，或许是他远超常人的感知力捕捉到了此处异常的能量与气息波动。银月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寒星，先是极快地扫过林灵那张通红欲滴、写满慌乱窘迫的小脸，随即，那目光便如同凝结了万载寒冰，冰冷地、极具压迫感地锁定了几乎要将林灵整个人笼罩住的烬。眸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凛冽警告，以及一丝深沉的审视。

“春季狩猎队在北坡发现了几种未曾记录过的植物，形态奇特，需要你去辨认一下是否有用。”银月的话是对林灵说的，语气平稳无波，带着族长分派任务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平静的话语，在此刻听来，不啻于一道救命的赦令。

烬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微微前倾的身体，拉开了与林灵之间那令人心跳停止的距离。但那双赤瞳，在移开之前，依旧深深地看了林灵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躁动暗流，一丝被打断的、近乎遗憾的晦暗，以及……某种沉淀下来后，更加清晰、更加势在必得的深沉决心。

然后，他才转向银月，目光平静地与之对视。两人皆未再发一言，但空气中，两道同样强大却属性迥异的气场，却在无声地碰撞、较量，弥漫开一片冰冷的寒意。

“我……我这就去！”林灵如蒙大赦，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她几乎是手脚发软地从两人之间那陡然变得宽敞的空隙里“溜”了出去，头也不敢回，朝着银月刚才所说的北坡方向小跑而去，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久久不能平息。

跑出很远，直到确认那令人窒息的对峙氛围已被春日暖风吹散，林灵才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微微喘息。

她摸着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和仍在急促跳动的心口，简直欲哭无泪。

春天……果然是万物复苏、连空气都飘着躁动因子的季节吗？连烬这样平时看起来又冷又酷的家伙都……不能免俗？她心有余悸地想着。还有，银月族长刚才看过来那一眼……虽然解了围，但也好可怕！平静底下像是藏着冰风暴。

以后来大姨妈的时候，是不是得提前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至少……离烬远点？这个念头让她心情复杂。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颈间那枚一直贴身佩戴、微凉光滑的鳞片护符，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随即，烬方才那句低沉沙哑的“好香”，以及那双仿佛要将人吸入熔岩深处的赤瞳，又不合时宜地清晰浮现脑海。

脸颊的热度刚刚有所消退，此刻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混乱不堪，糅杂着后怕、尴尬、一丝挥之不去的悸动，以及更多理不清也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而在她脑海深处，某个金色的光球系统，正保持着一种彻底的、意味深长的沉默。但林灵莫名有种直觉——淘淘那家伙，此刻绝对没有在休眠，那柔和的光芒背后，恐怕正闪烁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饶有兴味的“看好戏”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