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之醒得很早，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很多光怪陆离没有逻辑的梦，但醒了之后什么也记不得。大概是因为昨晚喝了酒的原因，虽然做了不少梦，但却睡得很沉。舍友都还在睡，宿舍里安安静静的，拨开床帘看天已经亮了。卫之打开手机，盯着那个千纸鹤头像，想着昨晚的事情，心里乱糟糟的。

卫之昨晚还是决定回宿舍睡了。

昨晚卫之一直在盯着岑寂看，但说完那句“对，我喜欢你”之后，卫之有点盯不下去了。她自以为相当拙劣地眨了眨眼睛装作眼睛睁久了很酸的样子，垂下眼睛左右看看，手也在无意识的敲敲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被她敲亮了，还差三四分钟又是新的一天。卫之像是见到了救星，对岑寂说她要回宿舍休息了。

岑寂就看着卫之有点手忙脚乱地和她说要回宿舍，然后手忙脚乱地往门口走。

推门出去之后卫之又习惯性地轻轻把门关上。她很讨厌门推开直接松手，让门自己很快地扇回去。关门的时候卫之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落荒，又隔着玻璃门对岑寂摆摆手。

外面的凉风让卫之冷静了一点，她许愿宿管阿姨还没有睡觉。这样没拖太晚回宿舍的话，她还可以求求情让阿姨不去记她晚归。

天不遂人愿，卫之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宿管阿姨已经睡着了。

卫之有点不太好意思叫醒她。晚归是她的问题，记不记过先另说，她得要先把阿姨叫醒。为了处理自己晚归的事情去打扰人家休息，阿姨被叫醒的话多少会态度不好地啰嗦几句，这对卫之来说比记过更麻烦。

在阿姨的窗口前站了半天，卫之决定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她记得之前林乔在宿舍里说，有学生晚归会从宿舍后门底下钻进去。

但后门是她们平时丢垃圾的地方。

卫之想想平时垃圾太多堆到地上垃圾车又开来开去夏天雨一下太阳一照那个味道……

咦呃。一定是自己平时只顾着丢垃圾，忽略了哪里可以钻进去。卫之在走去后门的路上安慰自己。

悲报。

没有忽略什么细节，就是从地面和铁门的缝隙里趴着进去。

卫之再想想平时垃圾太多堆到地上垃圾车又开来开去夏天雨一下太阳一照那个味道……

回前门吧。

这一走一绕的，卫之的酒意都散了大半。她站在门口花了一分钟时间给自己做好了叫醒阿姨后被阿姨说诶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然后被记上一笔晚归。

“阿姨睡着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卫之回头看，是两个结伴回来的女生。

“嗯。”卫之有点为难地看着她俩，心里在想，三个人一起叫醒阿姨的话，平摊下来的伤害好像没那么大了。

“那翻过去吧。”其中一个已经熟练地接过另一个女生手里的包。

“啊？？”

卫之突然觉得前三年大学简直白活了。

“翻，翻过去，从哪里，这咋翻啊？能吗？”卫之连话都说得一节一节的。

“没事，我们先翻，过去帮你拿东西。”

两个女生轻车熟路地踩上自动门，借着绿植叶子的遮挡一个撑手跨越就到了另一边。卫之把包递过去，沿着她们踩过的地方，有样学样地翻了过去。

卫之连水课都只是趴着睡觉，未曾想在即将毕业的时候还没试过逃课就先学会了翻墙。

回到宿舍的时候灯已经熄了。卫之尽量轻手轻脚地拧开门锁把东西收拾好，林乔她们已经上床睡了。卫之刷完牙之后就上了床，不知道是不是爬完梯子躺下来之后酒劲儿又重新翻上来，反正卫之一上床就睡着了，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第二天天亮。

卫之听见纪舒夏她们起床的声音了，但她暂时还不想起床。她躺在床上盯着床帘顶，想着昨晚发生的事。甚至卫之从离开工作室开始一直到晚上回宿舍睡觉又重新回忆了一遍，以确定这不是她昨晚做得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里的一环。

这样算是女朋友了吗？

卫之不知道。

“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

卫之回忆了一下昨晚的对话，她觉得这好像不能算，毕竟没有谁说了那种“做我女朋友吧”这种话，顶多算是被迫表白。

卫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盯着岑寂的头像盯了很久。想着要不先说点什么？最后删删改改还是什么也没发出去，还要祈祷岑寂刚刚没有在看手机，没有看到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最后还是决定按部就班地去搞毕设，即使她本来的计划是假期最后一天在宿舍休息。

傍晚的时候卫之收到了一条来自岑寂的消息，问她今天是不是也在工作室忙毕设。

卫之：嗯。

岑寂：今天来喝点吗？

卫之拒绝地相当干脆：不喝

对面开始反复闪动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过了很久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卫之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好像有歧义，她赶紧又回了一条。

卫之：不喝酒

卫之：喝点别的吧

卫之：晚上

岑寂：好

晚上十点期待可能性打烊的时候，岑寂把店里的灯都关掉，依旧只留了一盏工作台的灯。出门把牌子换成Close的时候，看见店门口不远处站着卫之。

卫之下了公交车之后就往期待可能性走，但走到店门口之后突然又不敢往前走了。

这什么心态？近乡情更怯？这乱用什么词，又对又不对的。

卫之就处在这么一个有些尴尬的情绪当中，还在门口犹豫着要怎么进去，进去之后看见岑寂该说什么，如果她提起昨晚的事情又该怎么回。

卫之还在心里不断假设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再为每一个假设安排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