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之正刷着牙，嘴里含糊地说：“我没带化妆品。”

沈宁正收拾桌子呢：“没事啊，你用我们的呗，给你凑凑。”

“我懒得化。”卫之仰躺在床上。

“不行。”纪舒夏给林乔的眼线化完了，过来床边把卫之抓起来，“得化。化完出去得出片呢，出了好片不得发给你岑老板看看。”

纪舒夏一抖手腕，以一种莫名其妙壮士断腕的语气说道：“我给你化！”

出发的时候看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没雨，卫之这次出门就套了只件灰粉色的大衣，里面搭的是一件米色的马海毛毛衣，下身是一条浅卡其的阔腿裤，包里放了两套秋衣换洗。

大衣还挂在衣架上，空调暖气是定时早上才关掉的，房间里还不是很冷。

卫之的头发是随手拿鲨鱼夹夹起来的，刚刚在床上一躺，碎发散落下来几撮，落在软软糯糯的马海毛毛衣上。

纪舒夏正在给卫之画眼影，卫之闭着眼睛坐在床边差点又要睡着了，林乔站在旁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纪师傅手艺又长进了。”林乔拍了好几张，姿势角度看起来相当专业，“之之我回头发给你啊，你岑老板肯定喜欢。”

岑寂下午没看手机，等晚上再打开的时候，卫之的聊天框弹出来很多图片，各种各样的都是她这一天出去玩拍下来的照片。

有博物馆的“展品出差中”，有骑行的时候拍前方的已经有点秃了的林荫道。

有些照片还附了配文。

一张应该是她们逛完博物馆后点的咖啡，附文：感觉没有你做的好喝。

一张应该是她们骑行结束后在餐厅吃的晚饭，附文：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难以下咽

岑寂把手机屏朝上放在台面上，对话框里是岑寂刚刚给卫之回的消息。

岑寂：[引用“感觉没有你做的好喝。”]这么恭维啊？

卫之现在正坐在回宾馆的地铁上，回消息回得很快。

卫之：怎么能是恭维？

卫之：你不是说我很真诚吗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真诚、专注、有才华吗，那怎么能又觉得我真诚地夸你是在恭维你呢？

岑寂给卫之回了很长一串哈过去，挨个点开卫之给她发过来的照片。

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更新了，有几张照片点开是live图。

点开林荫骑行的那张，岑寂听见卫之对舍友说，前面路口右转。

点开博物馆的那张“文物出差中”，岑寂听见卫之说，这是第三个。

点开卫之的舍友帮她化妆的那张照片里，岑寂听见她的舍友说，岑老板肯定喜欢。

岑老板。

原来她的舍友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岑寂转身继续收拾店里，把手机摁灭收起来的时候没忍住一笑。突然想起来些什么，又把手机掏出来给卫之发了个语音过去。

她说：“什么时候回来？要我去接你吗？”

卫之她们倚着地铁杆子站着呢，没有座位了。卫之正带着耳机听歌，岑寂的语音消息一弹出来就顺手点进去了。

岑寂的声音真好听，卫之想。耳机把地铁里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广播里正在播报下一站目的地，歌曲因为语音的播放自动暂停。

歌曲被自动暂停了一遍又一遍。

语音被卫之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卫之开始打字回复。

什么时候回来？

卫之：明晚

要我去接你吗？

卫之：好啊

离酒店附近大概三四站地铁的地方有个商超，负二层有好多周边店。最后半天逛商场这个提议在卫之提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一下就定下来。

“Objection。”林乔说，“最近有什么新的联名吗，这边有的水平方应该也都有吧。去逛逛别的地方吗？”

“可以。”卫之重新打开了一个列举了酒店附近景点的备忘录，把手机递过去，“只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早起。”

“你说得对。”林乔再次沉默，“去逛商场吧。”

头一天骑行玩得太晚，四个人睡到中午十一点才醒。把行李收拾好退房的时候把包放在了酒店前台，四个人一起去商场吃了顿饭，吃完一人一杯奶茶从负二层逛到负一层，再从负一层吃回负二层。

商超的负二层有很多文创，甚至还有两个机子可以DIY打印明信片，再写好了帮忙邮寄出去。

卫之站在机子前面一顿扫码，选了一张自己在骑行等红灯的时候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因为镜头的特殊角度，在阳光照下来的地方有一道光晕，两边是半秃的树，上面是还剩53秒的红绿灯，卫之没有把自己照进去，只伸出手在照片中间比了个“耶”。

明信片印了两张，一张卫之写了自己的名字把它寄到家里，麻烦吴女士先帮忙查收。

另一张的收件人是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