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走亲戚都是这么一遭，初一初二走的还都是近亲，卫之在外上学很久没见，一去就能有唠不完的嗑。再往后过过，卫之只有坐在位子上微笑面对所有人的份了。

卫之就这么微笑着悄悄低头给岑寂发消息。

卫之：好累

岑寂：不是在吃饭吗

卫之：终于要把过年亲戚的饭吃完了要

卫之：一样的人一样的菜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妆

岑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把自己说得跟预制人一样

卫之总觉得只有在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才年味儿最浓，大家从吃到穿各种准备得热火朝天。等新年真的到了，反而气氛淡下去了。

新年没什么好说的，连卫之和岑寂的聊天框里的分享都多数变成了自己在网上刷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偶尔岑寂给卫之拍一张麦麦在家莫名其妙和空气打架，卫之给岑寂拍一张外婆家的母鸡吐槽到底有多肥。

“哎，我想回学校了，我毕设还没做完呢。”卫之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声音闷闷的。

“你躲在被子里打电话吗？声音听着闷闷的。”岑寂问，她正开着电热毯坐在床上玩手机，怀里抱着麦麦一拱一拱的。

“没有。我在刷手机，插着耳机，耳机的话筒可能被盖着了才听着闷吧。”卫之感觉胳膊被自己压得慌，翻了个身，结果被床单冰得倒吸一小口凉气。

“怎么了？”

“被子凉，翻了个身。”卫之从里面用手抓住被子团吧团吧往脖子里一塞，“只有躺着的地方是暖和的。”

岑寂轻轻笑：“开会儿空调？”

“干。”

“那电热毯呢？铺了吗？”

“也干。”

“那冲个水捂子吧。”

“有呢。”卫之稍微动了动，伸脚把被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踢远了的暖水袋往回勾了勾。

麦麦在岑寂怀里呆不住，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家的小猫冬天都爱往被子里钻，麦麦是因为毛长还是怎么的，一往被子里放就要出去。出去之后要么枕头旁边团着打小盹，要么去床尾隔着被子趴在岑寂脚边睡大觉。

岑寂手里在一根一根揪着麦麦粘在她衣服上的猫毛：“你提前要回来做毕设吗？”

“不用。三月底才有毕设展，我就差一点东西，然后做一下置景就好了。”卫之退出正在刷的软件，点开毕设组的群聊消息，“老师说我不用提前回去，来得及的。”

“早点来吧。”岑寂小声说。麦麦好像已经趴在她脚边睡着了，岑寂隔着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拱麦麦也没什么反应。

“为什么呀？”

岑寂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开学之后不是还要忙答辩吗？提前来准备一下。”

“还行，我毕设做得挺好的，综述初稿也过了，老师不会为难我的。”卫之不接招。

“那你想我吗？”

“那也还好吧，我也挺忙的。”卫之开始逗她玩，装模作样开始数，“明天中午要去小姑奶奶家吃饭，吃完饭和我妈我哥还有我阿姨一起去山姆，然后晚上再一起吃饭，然后后天……”

“卫之。”岑寂轻声打断。

“我在。”卫之甜甜地应。

电话里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岑寂没招了，轻轻叹了口气，“我想你。”

“嗯？”

“岑寂想你了。你提前来陪陪我，好不好。”岑寂清了清嗓子，“你开学之后肯定很忙，又是毕设又是答辩。开学前先来陪陪我嘛。”

“可是宿舍还没开呢。”卫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

岑寂说：“你住我这里，好不好？我们一起住两天，陪陪我。”

“两天吗？那我买票了？”

“两在这里是虚词，不是实数。”

卫之不逗她玩了，给她发了一张车票截图过去，语气很是轻佻：“那你且恭候着吧，女朋友。”

车票上的日期离开学还有好几天呢。

“好你个卫之之，学会闹我了？”

卫之很谦虚：“哪里，岑老师平时教得好。”

新年的前几天总是忙得很，各家亲戚聚在一起请吃饭，每每遇上冲突还得拆开了吃，父母都去了别的地方吃饭，岑寂一个人代表一家人出席另一个饭局。

大约七八天后，饭局全都吃完了，进入社会的人假期结束，该回去上班了。

岑寂就一个人在家里百无聊赖地躺着刷手机，刷一会儿觉得不得劲儿，又打开电脑开始追剧。追到男女主甜甜腻腻的部分，岑寂“噫”的一声按了暂停，又拿出手机看会儿小说缓缓。

日子过得有些虚浮。

距离卫之回南城还有两天呢。

岑寂收起手机，套了个外套，决定去一趟超市，给自己的小出租屋里补点儿零食。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没什么粮食储备了。岑寂往前翻了翻聊天记录，把年前卫之去超市买的零食拍给她看的照片存在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