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才是主谋!他拿的银子比我多,藏得比我深,心比谁都黑!想卖了我活命?门都没有!”
“你胡说!是你怂恿我!是你贪得无厌!”老周也急了,顾不得再装凄惨,翻身跳起来,便叉着腰与他对骂,灵活的不像是个老人:
“是你动手运米,我不过是帮你做账,只是小错!”
“我呸!你做假账欺上瞒下,毁了多少凭据,比我更该死!”
“你是主谋,该你担罪!”
“我是帮凶,你最狡猾!”
二人在公堂之上彻底撕破了脸皮,如同两条疯狗般互相撕咬、指责、揭发。
从合谋盗粮,到分赃不均;从城外藏粮,到构陷王福的全盘计划:一人做假目击证人,一人去寺庙树下埋米……桩桩件件,两人全都抖落了出来,半点情面不留。
公堂之上,乱作一团。
公堂之外,百姓更是沸反盈天。见二人这般丑恶嘴脸,先前的同情烟消云散,众人怒火中烧。
“太可恶了!看得俺牙痒痒!”
“扔他们!臭鸡蛋伺候!”
不知谁喊了一声。
立马就有百姓掏出了怀里的臭鸡蛋,抬手一扔,“咻~”地一声,一颗圆滚滚的臭鸡蛋精准砸在刘全脸上。
蛋黄蛋液混着臭味瞬间弥漫,糊得他满脸都是,腥臭扑鼻。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烂菜叶、土石块纷纷飞上台,有的糊在刘全头顶,有的贴在老周衣襟上。
还有个布鞋底子“啪”地拍在刘全的屁股上,刘全瞬间捂着屁股嗷嗷乱叫,蹦跳着躲闪,狼狈不堪。
“哎呀对不住,手滑了手滑了!”扔鞋的闲汉挠了挠头,笑嘻嘻喊了一声,惹得满堂哄笑。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连连敲击地面,高声呵斥“肃静”,却根本压不住衙门外的嘈杂。百姓的怒骂声、哄笑声此起彼伏。
晁杰只觉得噩梦重现,脸色铁青,猛地拍响惊堂木,怒声喝道: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如此喧哗胡闹?堂外再敢闹事,一并重罚!”
直到惊堂木连响三声,,衙役齐齐上前震慑,百姓们才堪堪停住动作,却依旧不乏有人对着二人啐口水。
此刻,任谁都看得明白。
这二人才是实打实的内鬼窃贼,心狠手黑的罪犯。
王福,确确实实是被他们构陷的无辜可怜人。
晁杰待众人彻底安静,才缓缓开口。他声线威严,一锤定音:
“老周、刘全,合谋偷盗粮食,伪造账目,欺上瞒下,构陷良民。”
“人证物证俱在,罪行确凿,罪名成立。暂且押下,等候发落。”
衙役上前,将面如死灰的两人拖至一旁。
老周心知大势已定,面色惨白地闭上双眼,浑身脱力,只盼望自己的家人在成财手里还能苟活人世。
刘全不断挣扎着崩溃大喊,他目光死死的盯着成财的方向,泪如雨下:“掌柜的救我!掌柜的!救我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依旧静立原地、神情沉痛的成财身上。
成财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视线,心里却一片淡然,甚至早有预感。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布下了这盘借刀杀人的局。
当初他察觉老周、刘全知道的太多,迟早会成为祸端,又忌惮白老板在旁虎视眈眈,不敢亲自动手。
思来想去,他便在不知情的心腹‘提示’下,盯上了最近才年少成名、看似厉害却无权无势的陈九。
他故意把嫌疑人王福的诸多蹊跷处透露给陈九,本是试探她的真实能力,甚至做好了陈九愚钝,看不出王福冤枉,他再步步引导的准备。
没想到陈九聪慧过人,立刻便察觉到王福是被构陷的无辜之人。
他当即借势装作难以置信、震惊不已,再到慢慢接受事实,顺势站到了陈九身边,装作与她同一阵营,一心找寻真凶。
之后陈九查案所需的账房钥匙、精米库房钥匙,全是他亲手奉上。
目的就是让陈九顺理成章找到老周和刘全犯罪的证据。然后借她的手,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
他自信于自己的演技心机,更依仗着和晁杰的暗中勾结,再加上他手里死死攥着老周、刘全的家人。
成财笃定他们二人就算伏法,也绝不敢把他捅出来。
如此一来,老周、刘全至死都不知是被他出卖,陈九也只会当他是被蒙蔽的无辜掌柜。
他既能永绝后患,又能保全自身名声,一举两得。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九居然拿出了他重点看护的真账本!
那个账本不但记载了他过去借着商帮会长的名头吃拿卡要,几头通吃。还写了他对地方官吏的行贿勾连!
最紧要的,是陈九到底是怎么确认他是真凶的?她手里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成财心中焦虑得就像火上的蚂蚁,而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他不动声色地暗暗递去一个饱含威胁的狠戾眼神,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吓得刘全噤声闭嘴,再也不敢冲他哭喊。
随即,老周与刘全便被晁杰下令押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