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永晏十七年,岁末。
洁白的雪花飞舞在上京的街道,临近年关,上京的百姓们,大多都闭门不出,许是嫌这雪过于严寒吧。
一枕长风从遥远的南方吹来,跨过重重山坳,唤醒了马车中的少女。
“青梅,我们到哪了?”
被唤作青梅的姑娘转过了头,神色担忧地看着马车软榻上面容憔悴的少女,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有些白,红唇失了颜色,如同腊月的寒梅被覆上了雪霜。
马车颠簸地行驶在长长的山路上,走过的道路被木轮撵出印记,又转瞬被白雪覆盖如初,磨灭了来途的足迹。前方的路途眼望不到头,皆是雪蒙蒙的一片,细小的白雪与风起舞,在空中卷起枯枝落叶,为这冬日更奏响了几分凄凉。
“公主,这雪下了有些时日了,现下大雪封山,马车难行,这样慢慢地行驶,想必又要耽搁上几日了。”
青梅替软榻上的少女将被子拢了拢,卧在榻上的少女掩唇轻咳:
“无妨,告诉行路的马夫,路程不要紧,切记安全第一。”
那躺在榻上的人,赫然就是当今圣上刚寻回的昭宁公主。
李槿禾的眼眸方才闭上,马车外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声音,凶猛迅疾,夹杂着野狗的狂吠之声。
李槿禾指尖轻轻叩响木椅的扶手,马车内一片安宁,马车外的刀剑之声片刻就在耳边停息,若是此时掀开车帘,就会瞧见那雪上鲜红的印记。
李槿禾对于马车外的事情不做理会,记忆随着车内温暖的炉火飘回了不久前的时光。
数月前,满树的秋叶还未被白雪沾染,只就那么轻轻地挂在褐色的树枝上风一吹就沙沙作响,接着掉落满地金黄。
昭宁公主一身鹅黄色的襦裙,青丝半垂,发髻未挽,几缕碎发就那么垂落在肩头,眉目柔和。
“公主,那位给您的来信。”
青梅将手中的信件递给自家主子,少女白皙的手指从轻纱中露出,将信接过。
摊开信件,不是方方正正的信纸,只是一截略显潦草的纸条。
李槿禾认认真真地将信读完,卷到纸尾后,指尖微顿,随即,便随手将纸条扔进了一旁的火炉中,素白的指尖被火染上了金色,看火焰越烧越旺,将纸条吞没,灰烬随风飘散,掩去了少女的眼眸中晦暗的神色。
李槿禾,昭宁。
恰如这十月的木槿,花开并蒂。
昭宁踩着秋叶跨入了木门,身上披着的雪白狐裘扫过长阶,秋风将大门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