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这丫头是他五年前捡的。
那年冬天特别冷,他去城外办事,在雪地里捡到这个冻得奄奄一息的小丫头。带回来给师傅看,师傅掐指一算,说这孩子命硬,克亲,但和你相合,养着吧。
他就养着了。
一养五年,从那个瘦得跟猫似的小丫头,养成了现在这个白白嫩嫩、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的小姑娘。
“哥,”云舒扯扯他的袖子,“咱们要把桂花糕带上吗?”
沈云月看了眼那盘糕点,是他早上让人去城南买的,云舒最爱吃的那家。
“带上。”
“被子要带吗?”
“不带,太重。”
“那我的小兔子呢?”
沈云月想了想她那个巴掌大的布偶兔子:“带。”
云舒满意地笑了,又问:“那师兄他们明天发现我们不见了,会不会生气?”
沈云月沉默了一下,说:“他们不会生气,他们只会高兴。”
高兴少一个人分家产。
子时三刻,国师府的后墙根。
沈云月背着一个小包袱,怀里抱着睡着的云舒,抬头看了眼三丈高的墙。
这墙他翻过无数次了。以前是偷溜出去买吃的,今天是偷溜出去逃命。
他把云舒往上托了托,另一只手掐了个诀,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上了墙头。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云月回头看了一眼国师府。
灵堂里的灯火还亮着,隐约能看见几个守夜的身影。师傅应该还在那儿躺着,明天一早就要入殓了。
他在心里说:师傅,徒儿不孝,不能送您最后一程了。您要是怪罪,等徒儿安顿下来,多给您烧点纸钱。
然后他跳下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国师府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不对,它本来就是。
(第一章完)
【小剧场·师傅的视角】
师傅躺在棺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第三天晚上,沈云月翻墙的声音他听见了。
老头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臭小子,还真跑了。
不过跑得好。
他活着的时候护不住他,死了更护不住。跑了,才有活路。
至于那卦——
老头子嘴角弯了弯。
真龙是真龙,潜渊也是真潜渊。但他没算完的那半截是——
那条龙,会自己找上门来。
剩下的,就看那臭小子的造化了。
可惜他看不到了。
师傅安心地闭上眼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