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把最后一件衣裳拧干,塞进木盆,“你爱怎么说是你的事,我走了。”
“沈公子。”萧珩在身后叫住他。
沈云月脚步一顿,没回头。
“桂花糕做好了,我晚上给你送过来?”
“云舒喜欢吃甜的。”
沈云月闭了闭眼,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萧珩的笑声,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听着莫名有点……好听。
沈云月加快脚步。
回到小院,云舒正在院子里逗蚂蚁,见他回来,蹦蹦跳跳迎上来:“哥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云月把木盆往地上一放:“遇到个烦人的。”
“谁呀?”
“隔壁那个。”
云舒眼睛一亮:“萧哥哥!他今天又钓鱼了吗?他说过要教我钓鱼的!”
沈云月看着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什么时候说要教你钓鱼?”
“昨天呀。”云舒眨眨眼,“我去他家玩,他说等天气好了带我去河边钓鱼,还说明天可以烤鱼给我吃。哥哥,萧哥哥人真好,对不对?”
沈云月蹲下来,和妹妹平视:“云舒,你觉得萧哥哥人好?”
“好呀。”云舒掰着手指头数,“他给我做好吃的,陪我玩,还给我讲故事。他说他以前去过好多地方,见过好多好玩的东西。哥哥,他说下次去镇上,可以带我们一起去!”
沈云月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个姓萧的,不仅盯上了他,还盯上了他妹妹。
而且已经得手了。
晚上,沈云月给云舒洗完脸,哄她上床睡觉。云舒躺进被窝,拉着他的手:“哥哥,萧哥哥今天真的会送桂花糕来吗?”
“不知道。”
“他说会来的。”
“他说的话你也信?”
“信呀。”云舒理所当然地点头,“萧哥哥说话算话的。”
沈云月无话可说。
熄了灯,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在窗前发呆。
月色很好,清辉洒满院子。隔壁院子里静悄悄的,但隐约能看见灯光。
沈云月想起今天河边那一幕,想起萧珩那句“井水和河水本来就是水”,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确实有点意思。
但也就是有点意思而已。
他可是大燕国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长得好看的邻居,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能让他方寸大乱?
笑话。
沈云月起身,准备给自己算一卦,定定心。
龟甲、铜钱,摆好架势,默念心诀——
卦象一出,他愣住了。
“无碍,但需留心。”
这是什么意思?
无碍就是没问题,需留心就是要小心。这两个放在一起,不就是说:没问题,但要小心?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沈云月盯着卦象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卦不准。
肯定是太久没算,手生了。
他把龟甲铜钱收起来,决定明天开始,离那个姓萧的远一点。
然而——
第二天一早,他刚打开院门,就看到萧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桂花糕,笑得春风满面。
“沈公子,早。”
沈云月看着他,又看看那盘桂花糕,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需留心”,可能不是卦不准。
而是这卦,太准了。
(第七章完)
【小剧场·云舒视角】
云舒觉得,萧哥哥真的好厉害。
他做的桂花糕比镇上卖的还好吃,他讲的故事比话本子还好听,他还说可以带她去钓鱼。
可是哥哥好像不太喜欢萧哥哥。
每次提到萧哥哥,哥哥的脸就变得怪怪的,像吃了酸梅子。
但是,哥哥每次都会吃掉萧哥哥送的桂花糕。
虽然他总是板着脸吃,但一块都没剩下。
大人的世界,真难懂。
不过没关系。
云舒想,只要有好吃的,她可以慢慢等哥哥想明白。
反正萧哥哥说了,桂花糕天天都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