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周的酝酿，圣普德的学生们私底下排出了自认为或将取得名次的优生排名。

居于榜首的自然是不变的首席阿利克。

其次，则是公爵之子胡佛，虽然名声不显，但他低调而冷静，只是被阿利克压制许久显得平庸。

这个排名和学生成绩排名大致相同，只有一人例外。

——希尔。

*

“希尔。”

白津宸合上硬皮书，把笔直接放到阿利克的桌上，从书海中短暂脱离。

他的头发依旧柔软顺滑，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一些乱支的碎发，配上希尔惺忪而恹恹的眼神，毫无疑问，希尔已经陷入某种“摧残”之中。

格斯仿佛能看到希尔的灵魂从他微张的嘴唇间飘出。

他又唤了一声：“希尔？”

白津宸如梦初醒。

从知识的海洋里挣脱。

“是格斯啊……”

格斯帮他理了下乱飞的发丝，瞄了一眼展开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魔法秘闻，忍不住道：“你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去磨练比试技巧，反而在这里啃书本？”

白津宸往椅背上靠去，没骨头一般，拉伸了下发僵的肢体：“临时加练为时已晚，不如充实下大脑。”

总不能一直留在教室，白津宸被格斯强拽着外出散心。

绕过喷泉，穿过小花园，他们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近期被绝大部分学员日日宠幸的实战课的场馆。

来都来了。

刚好阿利克就在里面。

进去看看！

从上空向下看，圣普德的学生们几乎消失了大半，不知去了哪里。

答案就在前方。

踏入其中，迎面扑来的是复杂的气味，和热气混在一起。

白津宸发出“哇哦”的一声惊叹，小心避让过跌跌撞撞被高强度训练掏空身体的同学，将群魔乱舞的场面收入眼底。

即便是素来在意形象的贵族们，面对突如其来的招揽，也放弃了无谓的矜持，转而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训练。

学员们三两成群，结对帮扶，混乱中又添了几分秩序，金线披风们和普通黑蓝披风泾渭分明，很明显，隔阂无声，却无处不在。

“希尔！”

熟悉的同学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白津宸循声望去，见到了同班的欧文，透过他披风上的裂口看到了他的身后，啧啧称奇：“你做了什么？怎么能把校服弄坏？”

欧文顿时耷拉下眉眼：“我这就要去换校服呢，这已经是我弄坏的第三件了。说起来，这件事也和你有关，希尔。”

白津宸摸不着头脑：“和我有关？”

欧文望了望周围，小声道：“你之前不是把戈气术凝出的刀刃藏在了披风下么！我问过导师了，在实战中，这绝对是出其不意的招数，也许会达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白津宸错愕：“呃……这个……”

欧文：“我要去换校服了！再见！”

白津宸慢半拍：“好……再见……”

格斯：“……”

白津宸：“……”

尚未走到场馆中心，白津宸再次被人叫住了。

白津宸看向来者，不在少数，居然有五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率先被其裤脚上的淤泥给吸引了视线。

没错，叫住他的是被加德纳那伙人欺负过的平民出身的五名同学。

为首的是曾出言安慰过白津宸的哈罗德，正捂着后脑发出笑声，脚步踩在平滑的砖石上，留下一连串的泥脚印。

大概是这五个人的外表过分邋遢，周围人避之不及，只用嫌弃的目光扫过来，投射不满。

白津宸喉结微动，沉默了两秒，开口道：“你们好啊。”

哈罗德心知自己这几号人实在不雅，低头抖了抖裤脚，留下不少泥点，尴尬解释：“希尔，你知道的，我们没有修习过威力惊人的秘术，只能想方设法提升生存率。你之前展示过的技巧就很好用，我们正在适应在泥地里行动，效果不错！”

言罢，哈罗德身后的吊梢眼年轻人小声吐槽了句：“还不是被人嫌弃，撵了出来……”

白津宸、格斯：“……”

哈罗德老脸一红：“我们先走了，祝你好运，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