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津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意思了下,单脚踩上了一级台阶。
姜语霁在他后面,眸子里盛满笑意。
好在,这种情形没持续太久,因为门被推开了,暖光似锦缎般铺展开,白津宜抱着臂,靠在门框上,无声静立。
姜夜明顿了顿,轻咳:“人带回来了,我先回去了。”
他溜进去后,坐在沙发上,边喝汤羹边偷看。
白津宜见弟弟身上的大衣变了颜色,而姜语霁身上的外套换成了不伦不类的夹克,挑眉道:“进来。”
白津宸被姜语霁在后腰戳了下,被动地进了门。
出乎意料的是,白津宜没有提起今晚发生之事,反而是给这舅甥二人按在沙发上,一人分了一大碗汤羹。
她吩咐:“喝完。”
白津宸和姜语霁不敢怠慢,端起碗来,心想,就算这羹放久了、凉了;或刚取出来、太烫,也要迅速喝光,然而碗壁的温度足够温热掌心,汤羹入口恰到好处,显然白津宜在时刻关注着他们。
白津宸喝下一口羹汤后,意识到了这里面蕴藏着的是姐姐的关爱,被腾腾水汽熏红了眼。
“姐。”
他瞒不下去了。
“我……”
白津宜竖起一根手指:“嘘。”
白津宸眼眶发红地看她,脸颊在水汽熏蒸下愈加润泽,添了几分脆弱。
白津宜轻声道:“喝完了就去睡觉,时间不早了。”
白津宸被姐姐赶去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侧躺着缩起来,用被子蒙住脸。
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头还是胀痛不已,且有愈加严重的趋势。
大概是今夜受了风,白津宸一拳从里面轰开被子,可惜力道有限,胳膊都没伸直,便老实地蛄蛹着冒出头,眼皮沉重,睫毛扫了几下,随即阖上眼,睡着了。
周围一切都白蒙蒙的,似被水面飘来的团雾笼罩般,忽暗忽明,忽浊忽清,最后,随着金线在脚下不断蔓延,扎根,白津宸只觉得自己仿佛破开了什么桎梏,再无迷茫,回忆起了校园活动那日的场景。
系统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呲哇乱叫,吵个不停。
“我哪里出错了么?怎么这一片花瓣不会动啊!喂——能听到么?你给我一些反应啊,点头?摇头?挥手?”
白津宸失去了对外界的任何反应,呆愣如木偶,站在原地,安静地像盘根入土的植物,痴痴面向阳光。
系统在调试了十分钟后,仍没有任何成效,于是怪叫一声,不知去了哪里。
白津宸被它丢在了原地。
周围的学生和难得入校的家属们似是才发觉此处还有个人,险些撞到后,忙隔开一段距离,免得被这怪人攀扯。
然而,待他们抬眼一瞧,却发现这呆立不动的年轻人生的着实好看,哪怕是随意瞄上一眼,都会惊艳到难以忘怀的程度。
渐渐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看向青年的眼光愈发专注,仿佛在看一朵世间罕有的奇珍异花,凝聚了世界法则——他的存在便是美的化身,远超单纯的皮相外表的诱惑。
如盈盈月轮一般,吸引着无数望月乞怜的生灵。
已经有胆子大的人,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询问。
“小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站着不动?”
白津宸毫无反应。
“小哥?小哥?”
手掌在漂亮青年眼前晃了晃,此人眼珠竟丝毫未动。
“不会是病了吧?”
就在此人忍不住伸手触碰时,却被突兀横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
楚澄艰难挤进人群,阻拦了这人欲要冒犯的行为。
他僵着脸,嘴角极力下撇,身上还穿着活动日专属的制服,恍惚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为何,身体先于思考,不想任何人触碰到这漂亮的青年。
和楚澄一同挤进来的尹北出声:“带他去医务室吧,让校医看一看,兴许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到此言,不少人自告奋勇,当即要主动请缨,背负青年前往医务室。
而楚澄再一次打破了固有的行动准则,不再谨小慎微,而是破天荒地直视周围一圈人的双眼,一字一句,坚决道:“我来背。”
在澄湖学校不好和当地的学生争执,楚澄顺利抢得了差事,站在白津宸面前时,他仿佛不再是那个苦情受,而是展现出了更真实的特质。
楚澄单手比了下自己和白津宸的身高,发现哪怕是现在的自己,也要比他高一点,会心一笑后,轻巧地背起了他。
每一步都走得踏实,稳当。
楚澄调整着呼吸,感受到白津宸温热的仿佛透着淡淡香气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肩,恨不能让时间慢些,前往医务室的路再遥远些。
路有穷时,楚澄把白津宸放到了医务室的病床之上。
医生忙着给磕碰的学生清创消毒,此刻,这里仅剩他们二人。
楚澄定定看了白津宸许久。
当他再次动时,却是屈身弯腰,在白津宸额头之上留下了一个浅淡到如羽毛拂过的吻。
楚澄此刻的神态与他平日截然不同,他喟叹着说了什么。
白津宸听到了。
他说的是——
“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