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时刻,在众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大家关注已久的那扇门内终于走出了熟悉的身影。
徐兴国率先进入宴会厅。
徐兴国其人,积威已久,位高权重,脸上沟壑没有带来岁月的温润,眼皮些微耷拉下来时,眼珠在缝隙之中不经意瞥向某人,简直能让人胆寒。
随着他的到来,许多不爱与人交流的年纪较大的老总们纷纷离开座位。
每一个都处于各自行业的顶尖地位。
徐兴国简单地与他们打过招呼。
很快,没有让众人等太久,徐兴国情绪难得更加外露,他接过话筒,站在台上开始简单回忆徐家的一些旧事。
这些话发自肺腑,其中,徐家和姻亲章家遭受过一次险些让两家彻底沉寂的灾难。
徐兴国破天荒地将当时的情景公开说与众人听。
他提及妻子怀胎十月时遭贼人陷害,流落乡镇,他和家里人急疯了,内忧外患一齐压了下来,伴随着至亲之人下落不明,让那时的他几乎是肝肠寸断。
危机过后,他前往乡镇寻妻,在那个逼仄狭小的房间,见到了昏迷的妻子,还有呱呱坠地的小儿子。
徐兴国的语气没变,但听到他声音的人忽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仿佛在被人用利刃威胁一般,不寒而粟。
“因为我的错,我的亲生儿子流落在外。”
徐兴国半分没提徐飞光,只用三言两语间接提及错把鱼目当珍珠,亏待亲子二十余年。
最后,徐兴国的情绪再次转变,他含着喜悦道:“我找到我的孩子了。”
话音刚落,气氛由僵转活,厅内喧哗乍起,紧随其后的掌声,大家不管是否出于真心,皆为徐兴国找到亲子而表露出开心。
徐兴国介绍:“他很优秀,是个好孩子。”
“他叫楚澄。”
名字还没改。
但他是徐家人。
“楚澄……”
闵云喃喃:“楚澄……楚澄?”
是他想的那个楚澄?
是那个贫穷的好运小子,被白津宸看上的楚澄?
闵云当场呆立,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与他表现相似的还有绛湖市的本地人们,譬如华良骏和张总。
华良骏声音变了调。
“楚澄!”
他和张总面面相觑,随即看向白津宜夫妇,见他二人面带愧色:“抱歉,华总、张总,确实是他。”
怎么是楚澄?
居然是楚澄!
难怪徐经璋对白津宸是这个态度!
难怪!
华良骏脑内风暴,而后他问:“殷雪风和楚澄,岂不是……情敌?”
张总一脸吃到大瓜的呆滞表情,人都要傻了。
穷小子摇身一变成顶级世家的抱错亲子,这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这他妈的!
绛湖市的人们哪能不知道楚澄是谁。
拜白津宸所赐,这位楚澄不仅是他养了多年的小情人,更是他放在公司里的得力干将,跟在场的不少人打过交道,很年轻很有天赋的小伙子。
这人,居然是徐家的亲生小儿子?
麻雀变凤凰,蟒蛇化真龙!
楚澄二字一落章阳兰挽着一名年轻人的手臂,带着雍容的笑容自门内走出。
年轻人岁数不大,二十出头,脸虽嫩,但不卑不亢,举止挑不出任何问题,完全没有他们认知里穷人乍富的贪婪和飘飘然,让人怀疑,这个徐家亲子此前难道是被富庶人家抱走了么?不然怎么会养出这般不俗的气度?
而绛湖市的人不多,但零零散散地在厅内,因“楚澄”这个名字,反应几乎惊人地相同。
看来,楚澄这个名字,在绛湖市并不稀奇。
绛湖市的高层们战战兢兢地面对国内的各个大佬的问讯,不可不说,但也不能直说,何况有些消息随着楚澄身份的暴露,迟早也要现于人前。
“楚澄在绛湖市内确实有名,我们都知道。”
那人问:“他难道是被什么富贵人家收养了?”
被问到的人组织语言,沉默了数秒,道:“不,他童年过得很凄惨。”
“那为何你们会认识他?”
“他有一个很有名的恋人,这个人帮他脱离了那个家庭,他们关系很好。后期,楚澄就在这个人的公司里工作,我们也是在那时认识了他。”
“恋人?”
在徐家小少爷最艰难困苦之时救他于水火,这人当真如此好运?岂不是跟着沾光?绛湖市的企业说破天也不过是一些地头蛇罢了,能借此攀上徐家的高枝,谁不得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他的恋人是谁?我看厅内没有适龄的陌生女孩。”
这人尴尬一笑。
“是男人。”
“男人?”
惊诧自口中流出。
“他也喜欢男人?”
假货徐飞光追在殷雪风屁股后面十年,几乎成笑柄了,怎么认回来的真少爷也喜欢男人?
“是谁?”
这人突然明悟。
方才,场内始终有人惦记着那一名俊秀的陌生青年,长得极为出众,气质出尘,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
“是他?”
“是他。”
这样的对话几乎发生在厅内各处。
白津宸很快便感知到了,自己被很多人注视着,他们的目光带着考究和审视,但隐隐透着一股热切。
楚澄现身后,惊叹、赞美、震惊、审视等反应在宾客身上体现的淋漓至尽。
身材比例极佳的年轻人有着非同一般的气度,态度并不倨傲,但也称不上热情,只是冷静地看向厅内来宾,仿佛今次的主角并不是他,与他无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