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熟悉的人正低着头买东西，这是一家卖纸钱的店铺，灯光照在纸元宝上反射明亮的黄光，整个房间金光灿灿的。

折射的金光照在夏律身上，池旭松了口气，走过去拉着她，“夏老板，你吓死我了。”

“给!送给你。”夏律往池旭怀里塞了一团纸盒，搞得他有点懵，嫌弃地把纸盒拿起来，是一盒纸别墅，“……”

下一秒，夏律又塞进来“纸电视”“纸汽车”“新衣服”“纸麻将”……

救命，这东西可不兴送。

“我还没死……”池旭嘴角一扯。

夏律喃喃道：“给你过好日子。”说完又抱了一堆纸钱，“现在有钱了。”

池旭：“……”夏律已经穷成这样了嘛，喝醉都要想暴富，他从没见过谁对钱有这么大的执念。

两个人抱了一大堆的东西，老板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计算机上按了按，“一共120。”

夏律抬眼看着池旭。

池旭嘴角一抽，合着刚刚看他手机是在琢磨他的钱，还以为是琢磨他呢，他无可奈何地掏出手机。

两个人走出去，老板笑道：“欢迎下次光临!”

“……”

夏律抱着纸钱走在前面，池旭也不知道她要闹到什么时候，当她走进墓地门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脑子里所有想法在此刻熄灭，他静静看着夏律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当夏律在一个墓前停下时，池旭心里五味杂陈，他为自己刚刚的想法而觉得可笑，夏律那么冷峻，怎么可能是一个乱发酒疯的人。

她喝醉酒原来是到这的。

她静静跪在台阶上，墓碑下面有一个专门用来烧纸的凹陷，她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纸钱，火焰在她的眼底摇曳。

“爸爸，来拿钱了，记得在下面买衣服，马上要多年了，去吃顿好的。”她将纸钱一叠一叠投进去，然后拿起手边的棍子拨了拨。

池旭走过去，也将手里的东西往里面烧，灰烬飘散在空气里，有一阵辣眼睛，他眼睛有点难受，抬手揉了揉。

夏律看着他，平静道：“没事的，你别哭。”

平静地声音落在池旭心里，明明那么轻，但是却像是一只手紧紧掐着他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一滴泪从眼眶溢出来，他抿着唇看向她，火光印着两个人的脸。

看着那滴眼泪，无数情绪在心底放大，她刻意忽略的东西在此刻被撕开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委屈感挤压在心底，她明明已经好多年不难过了。

她明明已经可以平静面对所有过去了，为什么在这一刻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一股窒息感捆绑着她，她感觉有点喘不过气，她一把抱着他。

眼泪打湿他的衣服，她忍不住嚎啕大哭，像个小孩。

似乎那些年憋着的眼泪全都流了出来。

夜里风大，池旭用外套裹着她。

她哭了好久，后面没了声音，像是哭累了在他的怀里睡着，眼泪干在她的脸上。

池旭抱着她，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个墓碑，鞠了个躬。

他的背弯的很深，起身，风吹着他的外套，他抱着她离开，被烧出的灰烬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床头的闹钟叮当作响，夏律眼皮动了两下，她抬手将闹钟按停，脑子里隐隐作痛，她坐起来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她低头一看，只见原本洗的发白的棉拖鞋此刻像是被狗啃过的，上面全是泥点子，她微微皱了下眉，她昨晚是玩泥去了吗。

低头闻了闻身上的毛衣，一股怪味，酒味混合着泥土味，产生了一种格外恶心的气味。

卧室的门把手动了两下，她抬头，她昨晚居然没关房间门吗？

种种怪异像是种子一样埋在她心里。

池旭推开房门，看见夏律那双警惕的眼睛，他手下意识握紧，只怕这家伙忘了昨晚都做了什么，他摸了一下脖颈，走进去，“我煮了小米粥，对胃好。”

说着他就走进去，看见那双狗啃一样的拖鞋挡路，用脚轻轻撇过去，夏律狐疑地看着他的动作。

她看着小米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是很烫嘴。

池旭一直看着她，喝了三口她实在忍不住，放下碗看着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安，“我昨晚是做什么了吗？”

池旭嘴角上扬，他就等着听她问这句话，“你昨晚哭的很厉害，还说你特别喜欢我。”

夏律嘴唇抿紧，表情有一瞬间裂开。

池旭继续道：“昨晚你说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就一直哭，还抱着我不撒手。”

夏律垂眸，抬手打算继续喝粥，显然又打算装死。

池旭挑了下眉，“你猜我最后答没答应?”

夏律喝粥动作一顿。

池旭叹了口气，“我说你那么坚持，我就勉强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