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出租屋，池旭依旧有点不习惯，不习惯只有他一个人。

他晚上也睡不着觉，拿起便携式电脑就开始工作和处理业务。

平时他巴不得早点下班回家，现在几乎天天住在办公室，办公室后面的杂货间直接被他装成了休息室。

清晨，池旭喝了口咖啡，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李凡推动，他懒得抬眼，李凡拿着文件直接往沙发椅上一躺，“你怎么又在工作，变得都不像你了。”

池旭看着新文件，冷声道：“有屁就放，我一会儿还要开会。”

“你现在态度真的是越来越恶劣了，果然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休息不好脾气会变差。”李凡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这个八卦你肯定没听过，网上都找不到，还是我最近跟姜家那几小子打牌听说的。”

“哦。”池旭对八卦不太感兴趣，不咸不淡地应着。

李凡道：“就你外祖父张茂山，他喜欢过姜世的姜茹。”

池旭拿咖啡的手一顿，要知道姜茹是姜舟的奶奶，她们姜家都是女的跟女的姓，男的跟男的姓，而这位姜茹二十年前就死了。

李凡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顿时眉飞色舞道：“你祖父他当年跟这位姜小姐谈了五年了，整整五年，知道为什么最后没结婚吗?就是当年他连五十块彩礼都出不起，所以他没娶到姜茹。”

“你祖父当年为了娶她，下海经商听说命都差点丢了，三年后发迹回来，谁料这个时候姜茹已经嫁人，所以你现在知道你祖父为什么很赞同你跟姜舟结婚了吧。”

“我还打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你祖父墓地都买好了，就在姜茹隔壁，因为这件事情，姜世那边的人好几次都想迁坟。”

“……”，这些事情池旭还真没听过，他只知道他外祖母是个裹小脚的女人，媒婆撮合的，怀他妈的时候难产死了，竟不知道外祖父在娶他祖母前爱过别的女人。

这都两代人了，老爷子居然还没放下。

如果说池鹏飞是为了利益，张茂山就是为了执念，说到底这两个人都利用了他，池旭冷笑一声。

李凡见他什么话也没说，忽然觉得没劲，这货越来越沉默了，他道：“啥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打牌啊？”

池旭揉了揉眉心，“算了吧，一堆事。”

晚上，员工都走了，办公室还亮着灯，处理完下周的工作，他看着头顶的光圈，想着今天的事情，他好像自从知道联姻的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老爷子了。

默了两秒他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老爷子接到电话也挺意外的。

“喂，祖父。”池旭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点了根烟。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联系我了呢。”

池旭轻笑一声，“那不能，毕竟是祖父提拔了我，若我现在离了你，跟我父亲还有什么区别。”

张茂山神情恍惚，半晌道：“没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想的，竟还有几分情义。”

“我跟祖父怎么会有仇，谈什么情义，我是真把你当我的亲人，过几天我带些酒再去看看您，顺便看看菜怎么样了。”池旭看着眼前薄薄的白烟。

如果说他跟池鹏飞已经准备彻底决裂，那他就要死死抓住张茂生这根绳子，哪怕他只是他的棋子，他也将不再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活在虚伪和表面里，直到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默了两秒他继续道：“祖父，谢谢你提拔我。”

挂了电话，他倒了杯水走进休息室，躺在床上，换了个号码给夏律打电话。

“喂?”

“是我。”池旭声音很沉，似乎有点疲惫。

夏律声音一冷，“干嘛，你又怎么了？”

啧，这婆娘咋那么凶，他裹紧被子，“想女人了。”

“你有病吧。”夏律脱口而出。

池旭低笑一声，“夏老板，能不能把微信拉回来，这样看不见人啊。”

夏律嘴唇一抿，“挂了，恶心。”

“别啊。”池旭翻了个身，粗声道：“你再说说话，我快好了。”

夏律反应两秒，明白过来，嘴角一扯，鄙夷道：“真有你的。”

“嗯。”池旭嘴角带笑，也没不好意思。

夏律靠在门边，心里有些无语，眼里闪过玩味，冷冰冰道：“我爱你。”

这三个字让池旭瞬间一个激灵，整个人身体都酥了半边，脑袋里一阵晕眩。

公司门口的喷泉池一到这个时候就开始喷水，月光在水里来回折射，有股淡淡的柔光，格外漂亮。

夏律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抬手撩了下头发，冷道：“没出息。”

“真的吗？你爱我?”池旭眼尾泛红，看着天花板。

夏律垂眸，直接挂了电话。

她烦躁地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看着柜台上的薯片，走过去拿了一包拆开，回屋，将薯片放下，拉开椅子看论文。

黄色的灯光印在她的脸上，她无聊地又吃了几口薯片，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池旭一打电话她就烦得静不下心，外面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贺雪忽然抱着一盒指甲油进来，“姐姐你要睡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