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池旭眼皮颤了一下,他睁开眼睛浑身肌肉疼地要命,他居然真在这破沙发上躺了一夜。
脑袋里闪过昨晚的场景,听了夏律的话,他半天没回过神,后来因为酒劲又在沙发上断片了。
厨房里传来动静,夏律从厨房出来,她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外套,手上端了一碗面。
像是没发现沙发上的人醒了,她低头自顾自地吃早饭,一会儿还要赶着去上课。
“那个……你在吃什么?”池旭看着她,没话找话。
夏律没抬头:“白粥。”
池旭目光一直望着她,她吃饭都不安稳,抬起眼皮,“你要是想吃,锅里还有。”
“哦。”池旭揉着发酸的脖颈真的去盛饭了。
那种养宠物的诡异感又来了。
池旭盛好饭回来,夏律已经吃完开始收碗筷,这个人好像干什么都很利落。
擦肩而过之际,池旭垂眸看着她,有些尴尬,“昨晚你说的,是认真的嘛?”
夏律眉头一皱,心里还赶着去上课,“听不懂你说什么。”
说完,甚至没等池旭反应,右手拿下玄关处的书包,门板“哐”地一声在池旭鼻尖前合上,带起的风扑了他一脸灰。
池旭盯着紧闭的防盗门,愣了足足三秒,最后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
操。
真是受不了她目中无人那个样了,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你租给我这个房子的时候知道我这个舍友吗?”
那人疑惑:“知道啊,叫夏律嘛,闹矛盾了?没事,我给你重找一个。”
池旭冷笑一声,“没,你把她资料发给我。”
接电话的人手一抖,声音都冰成啥样了,这还没闹矛盾。
他那朋友办事效率还挺高的,短短三分钟就把资料发到了他手机上,连带着把夏律从小学到大学的那些破事儿都给扒拉出来了,甚至还有几段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同学口述录音。
“夏律啊?知道,那个‘拼命三娘’嘛。小学还行,小时候父亲死了,妈妈改嫁。她一直跟着姑姑姑父一家生活。大学姑父死了,现在要赚钱养姑姑的一对读高中的双胞胎妹妹。
池旭指尖划过屏幕,目光停在那行简短的家庭背景介绍上。
这履历漂亮,就是惨得像本三流悲剧小说。
还有一张蓝底照片,池旭扫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这种照片连个打光的都没有,别人照出脸是白的,她的脸印着后面蓝底的光,是绿的,跟个野人一样。
是穷到去不起正规照相馆,还是随便应付的,他不清楚。
等到夕阳把书架的影子拉得老长,池旭才猛地回过神。
脖子僵硬得发酸,他揉了揉后颈,看着窗外的夕阳,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荒谬感。
说真的,看见夏律,他居然冒出一个自己跟她比起来确实挺幸运的念头。
真是疯了。
傍晚的风带着点入秋的凉意,卷着枯叶在水泥地上打转。
池旭靠在树影下,没开车,那辆扎眼的跑车停在了隔壁街。他身上那件牛仔外套虽然皱了点,但架不住人长得实在招摇,灰褐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光,不少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回头看。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任秋月”三个字。
“喂。”池旭心情有点烦躁。
“咋现在才接电话,去吃饭吗?”任秋月那边的声音也有点不耐烦。
“不去。”池旭回答得干脆利落。
“啊?那有点可惜了。”她只能去点个男模了。
“嗯,有事,挂了。”
池旭挂了电话,看着周围的街道,他明明看到资料说夏律这个时间段会来打工的。
奶茶店夹在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夏律拿刀切了几块芒果在塑料盒里,她在备小料,因为六点半之后客流量就多了,趁现在时间够,她要多准备一点。
傍晚,奶茶店正值晚高峰,店里忙得脚不沾地。各种机器的轰鸣声,顾客的催促声,外卖员的取餐声交织在一起。
夏律忙得脚不沾地。
忽然一个人走到店里,棕灰色的头发在光下似乎泛着金光,他一进来整个店面都亮了几分。
夏律抬头,恰好和池旭对视。
池旭自顾自打量了一会儿店面,故意道:“好巧,居然在这遇到了。”
夏律藏在口罩里的嘴角微微一抽,“呵。”反正她不觉得有这么巧的事情,就这个犄角旮旯的小店铺,她第一天上班的时候都差点没找到,也是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