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洛城繁华，桃夭也不是第一次来，毕竟她那茅草屋还是从洛城找的租赁。

“退钱！”契约被拍在桌子上，桃夭愤愤，这掌柜倒是比她还奸诈，说房屋视野开阔，自然风景，空气流通清新，一百五十钱的月租，她也不指望能是个多好的地方，起码遮风挡雨啊，谁知道是个漏水的破茅草屋。

“哎哟，姑娘，听听您说的什么话。”那掌柜的两撇小胡子一上一下，贼眉鼠眼，“您不能按照别墅的标准来定啊。别墅我也有，你有钱吗问题是？”

桃夭咬牙，恨不得把掌柜压成铜板。

“姑娘，我觉得店家无错，你莫要胡搅蛮缠。”

身边忽来松香，桃夭偷摸翻了个白眼，拽着钱子宜的袖子就往他身上靠，委屈道：“我不过是个弱女子，都觉得好欺负，坑骗钱财，害我家人。这世道……让人怎么活啊。”

那边躲她靠得更紧，还没哭完，就听外面一阵骚动。

“死、死人啦！”

血腥味浓郁刺鼻，桃夭捂着鼻子跟在钱子宜身后，店铺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圈人，中间却空出大块，原本被绑在门口的刀疤脸竟然倒在地上，脖子上缺了块肉。

伤口并不整齐，应该是被撕扯下来的，桃夭扫了圈尸体，正好对上钱子宜忽而转来的视线，那表情，好像她就是幕后指使。

“呱呱一直在我怀里！”桃夭急了，虽然不知道钱子宜为何最后会答应让她跟着，但他们的关系并不牢固，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把她赶走。

“况且他是青蛙，不可能有这么尖锐的獠牙，能把皮肉扯掉！”

“只要是妖，都可以。”子宜淡淡说着，低头继续观察尸体。

桃夭瘪嘴，正欲反驳，他突然起身，吓了桃夭一跳，他目光落在刀疤脸身侧，桃夭顺着看过去，只见周围有细密血点，一直向远处延伸。

血迹未干，两人追到幽深小巷，一只黑猫蹲在巷尾，悠闲地舔着爪子，身前则是几块鲜红肉末，见人跟来，尾巴高高翘起。

“喵！”

黑猫发出尖锐叫声，充满敌意，整个后背拱起，背毛炸开，虎视眈眈盯着来人。

“小殿下，有蹊跷。”呱呱趴在桃夭肩头，横瞳盯着那黑猫一眨不眨小声提醒。

桃夭蹙眉，自然看到了缠绕在黑猫身边的红色，像是铁链捆着猫妖连接着别处甚是可疑。她拦住子宜：“等会宗主，这个猫妖被控制了。”

钱子宜黑瞳幽深不见底，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气，那不信任的眼神像落进眼中的异物，磨得桃夭眼睛难受。他突然抬手，似是惊动了猫妖，黑猫伸出利爪破空而来。

前有长剑，后有利爪，桃夭夹在中间只能说一句：WTF！

就算在最后关头被子宜拽了一把，她后背还是挂了彩。

拦不住啊，桃夭看见那颗猫泪坠下，混入泥土，最后同那黑猫一样，好像从未来过这个世上。

【拯救失败，宿主将接受惩罚】

“啊！”

心脏绞痛猝不及防，后背还有伤，桃夭几乎瞬间跪倒，落入凛冽。眼前是一片雪白，鼻尖满是松香，那香味似是她唯一的抓手，她已经看不见，听不清了，全身的力气都在向那点慰藉靠拢。

好疼，生不如死。

小花死之前，是不是也这么痛……

不、小花只会比她痛苦，不然那只爱哭的小妖，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就离开了。

要是她有钱，要是爹没有拦住她去人界买药，要是她从来都不认识那个陪她一起长大的小妖……

桃夭睁开眼，眼泪就那么顺着眼角淌了出来。

“呱呱呢？”后背的伤口撕扯生疼，桃夭起一半又躺了回去，两只眼直愣愣盯着坐在床尾闭眼打坐的子宜。

“姑娘可有顽疾？”子宜垂着眸子反问，睫毛留下一片阴影。

“没有。”绿色影子从床头跳到额头，她才松了口气：“只是看不了太恐怖的场景。”

“姑娘不应跟着我。”

“你不杀生不就行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宗主您不杀妖，还能救我一命，功德无量。”

“不可能，人妖殊途，你已经被妖物伤了。”钱子宜闭上眼，似是要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啧，这顽固呢，跟她那便宜爹一个德行。

“我说了，那妖有问题。”桃夭又强调一遍，语气重了不少，后背疼的她直抽凉气。

“姑娘，你总是向着妖说话。”

桃夭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湿了一片，也不知是汗还是血。她看向钱子宜已然握剑的手，引颈朝向子宜，倒是没了先前的恐慌，淡然道：“既然宗主还觉得我是妖，那就杀了我吧。”

“若公子好心不杀，我自会向你证明妖并非你口中那般无恶不作，如果你还是不能被我说服，刀起刀落，我不做阻拦。”

……

帝都外的小丘陵阳光充足，还有许多果树，临近果树则是一条清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