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但面前的人,总让她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为何骗我?”仿佛看不见刀刃,钱子宜愣是撞了上去,桃夭怔住,握刀的手一松,长刀带着血落地。
“桃夭,你为何骗我?”
“我、我没有……”桃夭被逼着后退,脚下不稳摔到地上,手掌一痛,竟是直接被刀刃划破,留下鲜红的口子。
好奇怪,好疼……
她好像漏下了什么东西。
手好痛。
“呱呱,我的手好痛。”
想起来了,桃夭猛地抬头,四周仍是大雾,但有人就站在她面前。
那人一袭白衣,手搭在剑柄上,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她。
见她醒来,紧绷僵硬的表情才缓缓放松。
“你没有入魇?”
呱呱仍在肩头,面前的钱子宜才是她认识的钱子宜。
是了,桃夭拽住衣角,她的身份,他还不知道。
“入了,只是些往事,骗不了我。”他淡淡说着,视线仍是不肯从桃夭脸上移开。
倒是从未见过桃夭这幅表情。
虽然自认识以来,她好像什么心事都会表露在脸上,但钱子宜清楚,有些是真,有些是假,专门做给他看得而已。
尤其是那些哭哭啼啼,她知道他奈何不了,便总是用这种方式。
可是从方才桃夭醒来,他从那双眼中看到了未曾见过的歉意与哀伤。
桃夭到现在,都没有直视过他的眼睛。
他的幻境与亡母有关,母亲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疙瘩。
那桃夭呢,与他有关,为何是他?
钱子宜收回视线,摸摸牵起豆豆的绳子。
“快些走吧,我们还有事没办完。”
“好。”桃夭弱弱回答。
看着钱子宜的背影,她叹了口气。
终是在深夜,豆豆停下了小短腿。不是因为馋果子,而是因为到了。
它停在一口山洞前。
黢黑,一眼望不见底。
桃夭吞了口口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她抱着肩缩在钱子宜身后,恨不得后脑勺也长两只眼。
钱子宜吹亮火信走在前面,突然身子一僵,他低头,只见手腕处多了只骨节泛白的手。
他攥起拳头,半晌才松开。
周围总是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是虫蛇还是别的,桃夭头皮发麻,几乎贴在钱子宜背上。
“是鸟妖。”
钱子宜的声音突然想起,桃夭几乎叫出声,攥着钱子宜的手更加用力,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这才看清山洞尽头躺着的东西。
确实是失踪的鸟妖。
被灼烧的地方只恢复了一点,盖不住全身。
“她好像病了。”呱呱落地,探在鸟妖额头,“有些烫。”
“带回去吧,这里没有水没有药。”桃夭拍了拍黄精屁股,鸟妖便被收了进去。
“估计是彩翼他们身上有这只鸟妖的东西,被黄精识别到,才会带我们出来寻她。”
桃夭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乏,考虑要不要也进黄精嘴里偷懒回去。
“如果他们认识,说不定我们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钱子宜点头,看着桃夭欲言又止,想起会剑宗时背桃夭赶路,终是没有将要不要背她回去说出口。
桃夭回去后就蒙头大睡,迷迷糊糊之中看到床头做了个人。
但她看不清,脑子觉得大概是钱子宜,便随口喊了出来,翻个身继续睡。
“钱公子去宫中了,是我在照顾你。”
彩翼进来时,桃夭刚醒,坐在床上发蒙,都不知道为什么彩翼会这么说。
“那只鸟妖醒了吗?”桃夭哑着嗓子,眼睛瞄到桌上的茶杯,彩翼便已经奉上温水。
“首领醒了。”
“咳咳!”
桃夭也醒了。
“首领?你们鸟妖首领不是男的吗?”
“他死在妖塔中。”
彩翼说着,轻拍桃夭后背,羽翼轻柔地好似在爱抚,桃夭耸着肩换了个姿势,突然意识到什么。
若真如呱呱所言,鸟妖首领与人类相爱,他又被关在妖塔中死了,现在他们口中的首领,很有可能就是原首领的孩子。
鸟妖一生只会忠诚一位伴侣,甚至还会殉情。
除了这个答案,她想不出别的。
但真是这样,鸟妖出现在剑宗就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