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坐在马车里，眼皮都睁不开。

洗漱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耽搁到天色全黑才坐上马车出发。

路途遥远，他们花了三日才到西波斯。

不同于洛城青山绿水，西波斯多岩壁，放眼望去都是黄色，沙子糊了满脸。

还好钱子宜提前准备好了面纱，桃夭跟在钱子宜身后，通过了城门。

白芷的通行还真有用，过了城门就有人来接引。

桃夭四处打量，西波斯的人倒是同洛城人长得差不多，就是鼻梁高了些，浓眉大眼，和鸟妖的长相极为相似。

好看是好看，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来了？”面纱搭在头顶，白芷仍是那副清冷模样，在黄褐色中格外显眼。她先是同钱子宜打招呼，而后才将视线下移，看向桃夭。

没说话，不好奇是谁，只是礼貌客气的笑了笑。

“参加婚宴的贵宾将暂住后院小楼，还请二位随我来。”

“婚、婚宴？”钱子宜顿住，他只是来调查符文的。

“对啊，我去洛城参拜皇帝就是为了送请帖，不是给你了吗？”

钱子宜拿出通行，“这个？”

白芷点点头。

“真主主教明日大婚，宴请天下共享喜事。”白芷继续说道：“圣上让我把请帖交给你就行。”

钱子宜沉默不语，直盯着通行，吃了没文化的亏。

他不知道，可桃夭知道，任务就是让她来参加婚礼的，她也没想到钱子宜竟然不知道这个事。

“来都来了，热闹热闹没事。”桃夭悄悄附在钱子宜耳边说道。

真主行宫面积有洛城皇宫两个那么大，金碧辉煌，来客所住小楼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其实外贴黄金珠玉，极其奢华。

桃夭偷偷用小刀在外墙皮刻划几下，金箔碎屑粘在小刀边刃，她眼睛亮了亮。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理石地面，头顶长明灯，琉璃桌椅甚至还有一个玉石做成的泡澡杠。

极尽奢华。

桃夭这辈子，甚至上辈子都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两只眼恨不得当四只用，转悠半天愣是连句“牛”都说不出来。

什么都不足以形容真主宫殿。

可能看这个地方，不像特别富于的样子。

百姓穿着仍是朴素，西波斯若真是如此有钱，她应当听说过才对。

靠什么发家致富得来如此多珍宝？

比起这些，桃夭更加好奇明日的婚礼。

咚咚。

房门被敲响，两人对视，钱子宜自然去开门。

“怎么了？”

迟迟没有听见对话，桃夭偏头，从空隙中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

也不能说是人。

是蛇妖，蛇身，蛇尾，蛇脸，不过有人类的双臂和手罢了。

钱子宜的手已经搭在剑柄上，冷眼盯着门口的蛇妖。

蛇妖吐信子，不曾眨眼，扭转身子避开钱子宜：“这是些西波斯特有点心和果蔬，真主请各位贵客品尝。”

桃夭拉开钱子宜，蛇妖躬身行礼无一例外都是冲着桃夭，眼睛也是一直落在桃夭身上。

“它为什么只看你?”钱子宜皱眉，有些不悦。

桃夭随手捏起点心尝尝，招呼钱子宜来到阳台，“你看外面。”

方才视线全部被建筑吸引没有仔细看，现在才警觉来来往往的仆人全部都是妖物，各种各样的妖。

但都不是大妖，还保留着没有进化过的样子，很容易通过特征分辨。

“人妖，共处？”钱子宜有些不确定。

“不是。”桃夭摇头。

她想象中人妖共处，是同等地位，可以工作，可以娱乐，不受任何条件约束。

“刚才在街上，你有看到妖吗？”

钱子宜仔细回想，“没有。”

是的。

没有，目前看来，妖只在真主宫殿作为侍从，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别的妖。

除非真主是妖，但种种线索和迹象来看，这种情况都不可能。

明日才举行婚礼，今日无事，桃夭拉着钱子宜去街上溜达。

大街上都是人，还有拉货的车，只那车不是用马拉，而是妖。

不仅如此，桃夭还看见妖被人坐在屁股下面当椅子用，被人当脚踏用。

她有点疯了，想屠了西波斯所有人。

“桃夭。”钱子宜拉住桃夭的胳膊，挡在眼前，“冷静点。”

“我很冷静。”桃夭冷着脸，她从来没有这么冷经过。

她倒要看看，治理西波斯的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桃夭万万没想到，真主的结婚对象竟然是只妖。

是一只雪妖。

皮肤如雪，长发似霜，白色的瞳孔半阖，高贵神圣看着台下所有宾客，雪妖勾起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她歪头靠在真主，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身上，像一片雪花，像乖顺的宠物，没有爱，只有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