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我的书房了？”

黄飞皇回来时已经入夜，钱子宜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印象中，舅舅总是不离开剑宗。

他早已梳洗妥当，坐在桌前借着火看书，对于黄飞皇的突然闯入视若无睹。

剑宗早已是舅舅的，钱子宜只不过是个挂名宗主而已，他的行踪自会有人上报。

钱子宜知道，所以也不惊奇，黄飞皇既然问了，他便点点头。

“那密室你肯定也知道了。”黄飞皇坐在钱子宜旁边，满身寒气，他脱下大氅，摸出来一个小瓶子。

“吃了它。”

视线从书本上移开，钱子宜看着桌上的瓶子，抬眼望着他的舅舅。

“阿娘死前，也吃过这个吗？”

空气凝滞，钱子宜看着黄飞皇的眼睛，他想要看出一丝破绽，却只等来了黄飞皇的巴掌。

“那是你娘，我的妹妹！”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我爹我娘还有唐久是怎么死的？”钱子宜冷声质问，擦掉嘴角的血，眼睛却仍然死死盯着黄飞皇。

“被妖杀了。”黄飞皇攥着拳，咯咯作响，“你不是已经去过密室了吗？你也看到了，所有的书信，与我无关。”

“我是你的舅舅，你是阿素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宝物，我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你，你却跟妖整日厮混，全然不顾弑亲之仇！”

“你若还信我，认我这个舅舅，便把药吃了，同以往种种做个了断。”

“什么意思？”钱子宜皱眉，盯着桌上的瓶子。

“绝妄丹。”黄飞皇将瓶子推到钱子宜面前。

吃了便会忘掉所有痛苦快乐的事情，只留下那些淡如缥缈的记忆。

五毒七情皆虚妄，作为剑宗宗主，只留无情道清明。

今夜虫儿好像格外活泼。

钱子宜躺在床上，双眼清澈。他闭上眼便是一片墓地，不知为何那片墓地总是让他难以忘记。

剑宗中人总会被埋葬在那里。

钱子宜皱眉好像忘了什么。他裹好衣服，外面一片寂静，所有弟子这个时间都进入了梦想。而他则被什么指引着，走向昆寒后山。

后山坟头密密麻麻，剑宗几代人的事业都在此。钱子宜缓缓走着，一个个名字从他心中流过，最终停在“唐久”上。

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开始动作，他开了棺。

不大的棺材中躺着的是更小的骨架，钱子宜解开挡在骨头上的衣服，从头看到尾，表情逐渐凝重。

唐久不远处的墓碑则是黄素与钱家镇。

钱子宜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毫不犹豫开了棺。

夫妻合葬，墓中两具骨骸，完完整整。

要说唯一有疑问的地方，就是有一个人的腿骨是紫色的。

……

桃夭已经被关在皇宫三天了。

笼子里没有窗户她甚至不知道白天黑夜，宫中又烧着碳，白天夜晚温度变化不大，她只能从虹妖作息判断是不是又过了一天。

虹妖只关着她，整天忙于公务，像真是个好皇帝。

可她撑不了太久。

黑岩晶持续不断的炙烤，起初伤害不大，但随着时间推移，桃夭开始发热，神智也逐渐模糊，若是再呆下去可能连人形都维持不了。

轰隆——

房间开始上移，桃夭微微睁开眼，屋内除了虹妖，多了两个人。

“差不多了。”虹妖开口，下巴朝桃夭这边一挑，那人扭头看过来。

桃夭皱眉，眼睛微微一动。

黄飞皇拿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些什么，桃夭根本看不清。

她只能听到黄飞皇讨人厌的声音。

“九尾狐妖，还想在洛城经商？现如今百姓受伤，人心惶惶，应当直接处决了你，以抚慰百姓！”

“但，圣上仁慈，现只要你交出游乐园以及妖咖与飞天舞团的经营，便饶过你。”

“原来是为了这些？”桃夭冷哼，视线扫过在场的三人，最终停在黄飞皇身上。

“钱子宜怎么了？”

钱子宜自始至终都站在虹妖，他认为的皇帝旁边，眼神比初见时还要冷漠，拒人千里，眼底没有丝毫的情谊。

桃夭心慌，她本以为是钱子宜对她恨之入骨，但细细看下来并不是，钱子宜看所有人时都是那般神情，孤傲的，冷漠的，像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神，俯视众生。

在剑宗，能对钱子宜出手的，只有黄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