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炸锅了。
有人问:“聂竹有什么好处?”
聂竹看过去,不认识的一张脸,可能是刚回乡,解释:“我按照市场价把菜种卖给你们,再按照市场价回收青菜,不能说我一分钱不赚,但也赚不到哪去。”
有人不知道聂竹家菜是新品种,总觉得有坑,“我们自己买种子不行吗?”
聂竹摇头,“这批菜是供给特定单位的,人家就要这个品种的菜。”
有老人开心,平时他们就会自己种点菜,走得动的自己去镇上卖,走不动的,只能托人去,能卖的钱只有几块几块,人家也不乐意。
有年轻人想得多,寻思着就算种好了,收菜标准掌握在聂竹手里,万一他说菜不好不要,又让他们赔种子钱怎么办。
聂竹一一讲解,在开会之前,青宸和他就一起想过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若是种得不好(可能性比较小),不会收菜种钱,但是第二次再来领菜种就会控制数量,连续三次不合格就不会再给了。
若是产出明显少得多,自己找渠道去卖,一个村子里也很容易发现,而且每家每户那点量,犯不着另找渠道。有的话,那也停了种子。
如此一来,聂竹心中有数,回答也耐心细致,村里老人听明白了都愿意,有不愿意的,也想先领了菜种看看。
之前说新品种种得好去要种子要不到,现在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大会开到月上梢头,聂竹喝了三大壶水,挂在青宸身上,“好累,第一次知道说话能这么累……”
青宸喂了他一颗糖,聂竹立马感到嗓子不干,脸颊不酸,整个人又有劲了,“什么好东西?”
青宸又拿出一颗给他,“自己炼的糖丸。”
拿到手心看,白色圆润,真跟糖丸一样,“海胆吃过不?”
青宸笑了,“你呀,什么都想着他。”
聂竹不好意思,但是没反驳,在他孤立无援,奶奶病重的时候,海胆一直不离不弃,他是事后才知道,但一点不耽误对海胆的怜爱,“海胆多萌啊,每次看他的豆豆眼沉思我都要憋笑。”
青宸想起刺猬的外形,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受孩子和老年人的喜欢。
“那你想看我的原形吗?”
聂竹环顾四周,哪怕四处无人,也降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他耳边说话,“可以吗?!是不是有几层楼高?”
青宸屏住呼吸,控制住自己想拉开距离的冲动,面上淡定地回:“身形随心而变,可大可小。”
聂竹激动,华夏子民本来自称龙的传人,如果真有龙,没有人会不狂热。不过他还稳得住,知道不保险,商量以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变给他看。
青宸本来想说今晚就可以在房里变小一点看,看聂竹没有这个想法,只好作罢。
聂竹怎么会没有想法,在说到“可大可小”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在手上把玩“长虫”,小小的很猛也变成很萌了。
但他怕青宸觉得变小有失尊严,便不提。没看手掌大的刺猬,天天烦恼不够猛吗。要看他就看大的!
……
白天黑夜赶工搓青菜种子,总算凑够了村里人需要的量。聂竹买了个电子秤,在村办支了个摊,有人来领就签字,账簿上领了多少,要产出多少,哪几天要收菜,识字的签字,不识字的按手印。
先来的是想占便宜白拿种子和平时没收入的老人,后面人就少了。聂竹也不急,说好第一批种子发一天,发完就算。
晚上回到家一合计,他们村一共有147户人,今天领了106户。有这个数据,聂竹也惊讶,没想到这么多人。
这次的种子,聂竹比以往更有经验,菜出苗到能下锅大概只需要10-15天。
不到两周,村头村尾,每家每户房屋周边都是一片绿油油。
聂竹挨家挨户看过,确认村里人按部就班种下的都可以采摘了,赶紧联系何绍辉,安排了采购车下乡收菜。
异管局和聂竹都知道这批菜的价值,局里给了个比市面有机菜还高的价格收购。运输车一走,村子里都在议论。真没想到菜能卖这么多钱,有产量高的,被追着问怎么种的。
快过年了,第二批聂竹本来想让大家歇歇,年后再说。尝到甜头的人不干了,追着问聂竹要种子,这菜他们也自己尝过,实验室出来的新品种就是不一样。
有人说这么好吃肯定就像那个什么转基因,一定不安全,说得吓人,自家种子倒是领得比谁都快。
聂竹也从这次种得好、没有偷奸耍滑的人家里选了几个人,上门去问要不要给他正经种菜。
这几个人一听,工作地点就在隔壁村,除了采摘那几天要辛苦加班,其他时间轮班干活,工资还跟镇上找个工差不多,全都答应了。
他们五十岁出头,又没文化,出去打工都没人要,能在老家有份稳定的收入比什么都强。
第一批没领种子的人家,有人后悔,有人眼热。青菜好种得很,撒了种子平时浇浇水就能出苗,有人家地多人口多种得也多,这一次卖了快有一千块钱。镇上打份工,一个月没什么休息时间,才两千。
后悔眼热的急着想种第二批,也有人背地里开始嘀咕,聂竹这是诓骗老人,雇佣便宜劳动力,自己肯定赚大了。
有人给聂竹奶奶说了,奶奶急得找聂竹。聂竹倒是淡定,青宸早就给他提过这种可能性,早有准备。
他把第一批种子采购价、收购价、运输等等成本总利润汇总好,打印了两份,一份贴在了自己院门外,一份贴在了村办。
他行得正,坐得端,顶天立地不畏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