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早晨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时念到公司。

周晓晓已经在工位上，看到她就招手：“念姐念姐！快来看！”

时念走过去：“怎么了？”

周晓晓指着电脑屏幕：“项目群！傅总早上七点就发言了！”

时念低头看。

群里，傅深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本周三前，请各方确认最终预算方案。周四召开第二次项目会。”

发送时间：早上7:03。

时念看着那个时间，愣了一下。

七点零三分。

他这么早就醒了？

还是根本就没睡？

她想起上周他凌晨四点还在回消息，想起他说“四十六天第一次睡着”。

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念姐？”周晓晓叫她，“你发什么呆？”

时念回过神：“没什么。”

她走回自己工位，打开电脑。

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云动的市场经理周韬回复：“收到，周三前没问题。”

奥格的创意总监陈枫也回复：“收到，创意方案周三同步。”

其他人陆续回复“收到”。

只有时念还没回。

她盯着傅深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发送。

群里又安静了。

但她的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是私聊。

傅深发的：“昨晚睡得好吗？”

时念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了几个字：“还行。”

又删掉。

打了：“你呢？”

又删掉。

最后她回：“嗯。”

发送。

他秒回：“那就好。”

就三个字。

时念盯着那三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对话框安静了。

她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但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句话：

“昨晚睡得好吗？”

他问她睡得好不好。

他在乎她睡得好不好。

---

【二】群里的陌生人

从那天起，项目群成了时念每天必看的地方。

不是必须看。

是忍不住看。

每次群里有人发言，她都会第一时间点开。

看是不是他说的。

看他说的什么。

看他有没有提到她。

周晓晓都看出来了：“念姐，你最近看群好勤快啊。”

时念面不改色：“项目重要。”

周晓晓偷笑：“哦——项目重要——”

时念没理她。

但她自己知道，她在看什么。

不是看项目。

是看他。

他在群里和在私聊里，完全是两个人。

群里，他是标准的甲方对接人。

“收到。”

“确认。”

“这部分需要调整。”

“请提供详细数据。”

简洁、专业、克制。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私聊里，他会问“昨晚睡得好吗”，会说“今天阳光很好”，会说“早点睡”。

像两个人。

一个是他。

一个是以前的——不对，以前的也不会说这些。

以前的傅深，只会说“加班”“忙”“下周”。

现在的傅深，会问她睡得好不好。

时念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他。

也许两个都是。

也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

【三】周三晚上

周三晚上十一点，时念发完日报。

她放下手机，去洗澡。

洗完出来，拿起手机。

群里有一条消息。

傅深发的：“收到。预算方案没问题。辛苦。”

时间：凌晨一点零七分。

又是这个时间。

她发现他每次回她的日报，都是凌晨一点左右。

像是有某种规律。

像是他在等。

时念盯着那个时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是在加班，还是在等她？

她不知道。

但她打了几个字：“怎么还不睡？”

发出去之后，她才意识到——

她真的发了吗？

她真的发了。

撤回？已经过了两分钟。

她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回了。

“睡不着。”

就三个字。

时念看着那三个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她吗？

还是因为工作？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发：“吃药了吗？”

她指的是胃药。

他秒回：“吃了。你买的那盒。”

时念看着那行字，手指顿住了。

你买的那盒。

他还留着那盒药。

还在吃那盒药。

她想起离开那天，她在茶几上放的那盒药。

那时候她想的是：他胃不好，记得吃。

没想到他会一直留着。

没想到他会告诉她。

她打了几个字：“早点睡。”

发送。

他回：“好。”

还是一个字。

时念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梦到他在吃药。

梦里他拿着那盒药，看着她，说：

“你走了之后，只有它还陪着我。”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块。

---

【四】周四的会

周四下午，第二次项目会。

这次是在云动科技的公司。

时念带着周晓晓和陈枫一起过去。

会议室在二十三楼，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景色。

他们到的时候，云动的人已经在了。

傅深坐在主位上，穿着深蓝色衬衫——不是她买的那件，是另一件。

他看到时念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坐。”他说。

会议开始。

时念主讲，周晓晓配合放PPT，陈枫补充创意方向。

傅深全程认真听，偶尔提问，偶尔点头。

和上一次一样，专业、克制。

但时念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每次提问之前，都会先看她一眼。

像是在确认——我可以问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但她注意到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周韬问了一个关于执行周期的问题。

时念正在思考怎么回答，傅深先开口了：

“这个问题我来解释。”

他讲了十分钟，把云动内部的流程、时间节点、配合方式都讲得很清楚。

时念听着，忽然有点恍惚。

他在帮她解围。

周韬那个问题，确实有点刁钻。

但他接过去了。

替她接过去了。

会议结束后，云动的人送他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时念走进去。

傅深站在门外，看着她。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说了一句什么。

时念没听清。

但周晓晓听见了。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周晓晓凑过来，小声说：

“念姐，傅总刚才说的是——‘今天很好看’。”

时念愣住。

今天很好看。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是新的。

他注意到了。

他说好看了。

时念没说话。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

【五】周五的私聊

周五晚上，时念在家。

手机震了。

是傅深的消息。

“今天开会，谢谢你。”

时念看着那行字，回：“谢什么？”

“那个问题。本来不该你回答的。”

时念想起周韬那个刁钻的问题。

她回：“你是甲方，你不用替乙方解围。”

他回：“不是替乙方。是替你。”

时念盯着那三个字。

是替你。

她打了几个字：“为什么？”

发出去之后，她有点后悔。

为什么？

她想知道什么？

他回：“因为不想看你为难。”

时念没回。

他又发：“以前让你为难太多次了。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