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六早晨
周六早上七点，时念醒了。
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
昨晚傅深发消息说：“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她问：“哪儿？”
他回：“到了就知道了。”
她再问，他就不说了。
神神秘秘的。
时念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漱。
站在镜子前，她看了自己很久。
今天穿什么？
她打开衣柜，站了五分钟。
最后选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裙，配一双小白鞋。
看起来轻松一点，但也算用心打扮了。
化了个淡妆，涂了点口红。
出门前，她照了照镜子。
还行。
她对自己说：只是去见个人，别多想。
但她知道，她在多想。
因为他昨晚说：“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不是“见面”，是“带你去”。
这两个字，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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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地铁站
八点半，时念到地铁站。
傅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看到她，他笑了笑。
“来了。”
时念点点头：“去哪儿？”
“先上车。”
他递给她一张地铁卡。
时念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那种一日票。
“你今天要带我坐一天地铁？”
他笑了：“差不多。”
他们进站，上车。
周六早上，地铁里人不多。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时念看着窗外飞逝的隧道，问：“到底去哪儿？”
他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点笑。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哪儿吗？”
时念愣了一下。
第一次约会？
那是大二，学校后门，川味轩。
“川味轩？”她问。
他摇头：“不是。那是吃饭的地方。我说的是——第一次正式约会。”
时念想了想。
第一次正式约会……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他带她去了……
“动物园？”她脱口而出。
他笑了：“想起来了？”
时念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
“你要带我去动物园？”
他点头。
“现在？”
“现在。”
时念愣住了。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他带她去动物园。
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记得他给她买了一个棉花糖，记得他们在猴山前面站了很久，看猴子打架。
后来她说过好几次，想再去一次。
但一直没去成。
他总说忙。
现在，他要带她去了。
五年后。
在她离开他之后。
时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点笑。
地铁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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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动物园
九点半，他们到了动物园。
门口还是那个样子，红色的招牌，大大的“动物园”三个字。
傅深去买票。
时念站在门口等着。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多都是家长带着孩子，也有年轻的情侣。
她想起五年前，他们也是这样。
两个学生，牵着手，排队买票。
那时候他没什么钱，买了两张学生票，还问她要不要吃棉花糖。
她说要。
他就去买了。
现在他买完票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
粉红色的，大大的，和五年前一样。
“给。”他递给她。
时念看着那个棉花糖，愣住了。
“你……”
“我记得你喜欢。”他说。
时念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
甜的。
和五年前一样的味道。
他们检票进去。
他走在她左边。
和五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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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猴山
他们第一个去的地方，是猴山。
因为五年前，他们在这里站得最久。
那时候猴子们在打架，上蹿下跳的，特别热闹。
他们看了很久，一边看一边笑。
现在猴山还在，猴子也还在。
但今天猴子们很安静，蹲在石头上晒太阳。
时念站在栏杆前面，看着那些猴子。
傅深站在她旁边。
“五年了。”他说。
时念点点头。
“这些猴子好像老了一点。”
她笑了：“你还能看出来猴子老没老？”
“能。”他认真地说，“那只，就是五年前打架最凶的那只。现在都不打架了。”
时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老猴子蹲在最高的石头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确实像老了。
“人也会老。”她说。
他转头看她。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来了。”
时念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不想再等五年，再来看你的时候，你像那只猴子一样，不想动了。”
时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拿我跟猴子比？”
他也笑了：“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她打断他，“你是说，不想再等了。”
他点头。
“嗯。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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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长椅
从猴山出来，他们找了条长椅坐下。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时念吃着棉花糖，傅深坐在旁边看着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时念愣了一下。
他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他只会说“还行”“不错”“可以”。
现在怎么……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恋爱指南？”她问。
他笑了：“没有。”
“那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时念没说话。
他继续说：“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想说的话，以后再说。想做的事，以后再做。结果——”
他顿了顿。
“结果你走了。”
“你走之后，我才发现，有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
时念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很认真。
“所以现在，”他说，“我想把以前没说的话，都补上。”
“比如？”
他看着她的眼睛。
“比如——你今天很好看。”
“比如——我喜欢看你笑。”
“比如——我很想你。”
时念愣住了。
最后那三个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很想你。
她没说话。
但他看到了她耳朵红了。
他没戳穿，只是笑了笑。
“走吧，去看大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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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大熊猫馆
大熊猫馆排队的人很多。
他们站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
时念的棉花糖吃完了，手里只剩一根棍子。
傅深接过去，扔进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两瓶水。
“渴了吧？”
时念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
不是冰的。
她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她不喝冰的。
以前就知道。
只是一直忘了。
现在他想起来了。
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进去了。
大熊猫在睡觉，团成一团，黑白相间的毛茸茸一团。
时念隔着玻璃看它，忍不住笑了。
“好可爱。”
傅深没看熊猫。
他在看她。
看她笑的样子。
看她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看她很久没在他面前露出的样子。
“你看熊猫啊，看我干嘛？”她发现了。
“你比熊猫好看。”
时念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最近真的看了什么恋爱指南吧？”
他笑了：“没有。真话而已。”
她不信。
但她也没追问。
因为大熊猫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她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
他在旁边看着她。
嘴角一直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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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摩天轮
从大熊猫馆出来，已经下午了。
他们逛了狮虎山、大象馆、长颈鹿区。
最后走到游乐区。
那里有一个摩天轮，不大，但挺高。
傅深停下来。
“坐吗？”
时念抬头看着摩天轮。
五年前，他们也坐过。
那时候他说，坐到最高点的时候，可以许愿。
她许了一个愿。
他问许了什么。
她没说。
现在他又问：“坐吗？”
时念点点头。
他们排队，上去，坐进小小的车厢里。
摩天轮慢慢升高。
动物园在脚下变小，整个城市慢慢出现在眼前。
时念看着窗外，有点恍惚。
五年前，也是这个摩天轮，也是这个车厢吗？
她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那时候她很开心。
现在也很开心。
只是不一样了。
“念念。”他叫她。
她回头。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五年前，你许了什么愿？”
时念愣了一下。
他还记得？
“我……”她想了想，“我说，希望每年都能和你来。”
车厢里安静了。
摩天轮继续升高。
他看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他说，“五年，才来第二次。”
时念没说话。
他继续说：“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有认真。
她想起他说的“我等你”。
想起他说的“以后不会了”。
想起今天的一切。
“好。”她说。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