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日的早晨
周日早上，时念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十七分。
没有傅深的消息。
她愣了一下。
这半个月来，每天早上七点，他的“早安”准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像闹钟一样，一天都没落过。
今天怎么了？
她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有。
她打了几个字：“早。”
又删掉。
打了：“今天怎么没消息？”
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起床洗漱。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自己。
有点黑眼圈——昨晚睡得晚，在想海边的事。
他说“重新开始”，她说“好”。
那今天，算是什么？
是新的第一天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有点想他。
十点，手机终于震了。
她几乎是秒点开。
是傅深的消息。
“早安。昨晚睡得有点晚，刚醒。”
时念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
她回：“嗯。”
他秒回：“今天想去哪儿？”
她想了想。
“你定。”
他回：“那我继续惊喜？”
她笑了。
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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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惊喜是什么
下午两点，傅深来接她。
还是那件灰色卫衣，还是那个笑。
“走。”他说。
时念跟着他。
还是坐地铁，还是换公交。
她问：“今天去哪儿？”
他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她习惯了。
反正他总会带她去一些特别的地方。
这次走了很久。
地铁换公交，公交又换地铁。
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时念愣住了。
是电影院。
但不是普通的电影院。
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去的那家。
五年前，学校旁边的那家老影院。
她记得，那时候他们看的是一部爱情片，看到一半她哭了，他手忙脚乱地递纸巾。
后来她问他：“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看的电影是什么吗？”
他说记得。
她以为他忘了。
但现在，他带她来了。
“这家影院还在？”她问。
他点头。
“一直在。我前几天专门来找的。”
时念看着他。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他认真地说：
“因为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我想从第一个第一次开始，一个一个，都重新来一遍。”
时念愣住了。
一个一个，都重新来一遍？
“第一个第一次”是电影院。
那“第二个第一次”呢？
川味轩？
海边？
她不敢往下想。
但他已经牵起她的手，往里走了。
“走，电影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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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电影
电影院里面还是老样子。
红椅子，旧幕布，连爆米花的味道都一样。
他买了票，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找到位置坐下。
电影开始。
是一部老片子，他们当年看的那部。
时念看着屏幕，忽然有点恍惚。
五年前，她坐在这里，靠在他肩上。
现在，她又坐在这里，还是靠在他肩上。
中间隔了五年。
隔了争吵、等待、分手、复合。
但现在，他们又坐在一起了。
“念念。”他轻声叫她。
“嗯？”
他看着她。
“五年前，你靠在这里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她摇头。
他笑了笑。
“我在想——这个女孩，我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时念愣住了。
他继续说：
“后来我忘了。”
“但现在，我又想起来了。”
在电影的光影里，他的眼睛很亮。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傅深。”
“嗯？”
“谢谢你，还记得。”
他握住她的手。
“不是记得。是从来没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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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电影之后
电影结束，他们走出影院。
天已经黑了。
街上人来人往，霓虹灯亮起来。
他牵着她，慢慢走。
“念念。”他叫她。
“嗯？”
“刚才那部电影，你还记得结局吗？”
她想了想。
记得。
男女主角兜兜转转，最后在一起了。
和她们一样。
“记得。”她说。
他笑了。
“那时候我觉得，那种结局太假了。现实中哪有那么多兜兜转转还能在一起的。”
他停下来，看着她。
“现在我知道了。”
“有的。”
时念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
“念念。”
“嗯？”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她没说话。
但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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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川味轩
走着走着，她发现这条路有点熟悉。
是去川味轩的路。
她看他。
他笑了笑。
“饿了，去吃个饭。”
川味轩还在。
还是那家小店，还是那个老板娘。
看到他们，老板娘眼睛一亮。
“哎呀，是你们啊！好久没来了！”
时念笑了。
“老板娘还记得我们？”
“记得记得！你们两个，以前总来！小伙子每次都点一桌辣菜，自己不能吃辣，还硬撑！”
傅深有点不好意思。
老板娘看了看他们，忽然笑了。
“这次还是点辣的？”
傅深摇头。
“不，这次点她爱吃的。”
他点了几个菜——都是她爱吃的，而且都不辣。
老板娘记下来，走了。
时念看着他。
“你不吃辣了？”
他认真地说：
“你胃不好，少吃辣。我陪你。”
时念愣住了。
她想起以前，他总点辣的，她陪他吃。
现在换成他点不辣的，陪她吃。
“傅深。”她叫他。
“嗯？”
“你变了。”
他想了想。
“变了？”
她点头。
“变了很多。”
他看着她。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她笑了。
“变好了。”
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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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吃饭的时候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他给她夹菜，盛汤，倒水。
她吃着，看着他。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傅深。”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他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
“你走的那天。”
时念看着他。
他继续说：
“你走的那天早上，我醒来，发现家里空了。”
“你的牙刷没了，你的毛巾没了，你的拖鞋没了。”
“茶几上放着一把钥匙，还有一盒胃药。”
“你写的纸条，就四个字——胃药记得吃。”
他的眼眶有点红。
“那天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想我们这五年，想你等我的那些日子，想你走之前说的那些话。”
“然后我发现，我什么都没给你。”
时念没说话。
他继续说：
“后来你升职，发朋友圈。我看到的时候，手都在抖。”
“再后来在会议室见到你，你瘦了，但很好看。你叫我‘傅总’，我差点没绷住。”
他看着她。
“念念，我不是突然变的。”
“是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时念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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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回家的路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
还是走左边，还是走得很慢。
到她家楼下，他站住。
“到了。”
时念点点头。
他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他没说。
“那我上去了。”
“嗯。”
她转身往里走。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里。
她想起他说的话。
“一个一个，都重新来一遍。”
电影院，川味轩，海边……
下一个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现在不想上去。
“傅深。”她叫他。
他走过来。
“怎么了？”
她看着他。
“你……想上来坐坐吗？”
他愣住了。
“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
“上来坐坐。”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念念，你确定吗？”
她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
“我……”
她牵起他的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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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第一次上来
电梯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时念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心跳得有点快。
她从来没带他来过这里。
这个新家，是她离开他之后搬进来的。
她一个人住的地方。
现在，她要带他进来了。
17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去，他也跟着。
走到1702门口，她停下来。
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她走进去，他也跟着进来。
灯亮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客厅。
不大，但很温馨。
有她的味道。
“进来吧。”她说。
他换了鞋，走进来。
站在客厅中间，四处看。
书架上有她看的书，茶几上有她喝水的杯子，窗台上有她养的多肉。
他忽然笑了。
“念念。”
“嗯？”
“我终于看到你住的地方了。”
时念看着他。
他继续说：
“以前那个家，是我们一起的。”
“这里，是你自己的。”
“现在，你带我进来了。”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
“谢谢。”
时念没说话。
但她心里，有点酸，有点甜。
酸的是，这个家，是她离开他才有的。
甜的是，现在，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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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沙发上的对话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他坐在一边，她坐在另一边。
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喝水吗？”她问。
他摇头。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有点尴尬。
他先开口。
“念念。”
“嗯？”
“这个家，是你一个人布置的？”
她点头。
“嗯。搬进来之后，一点一点弄的。”
他看了看四周。
“很好看。像你。”
她愣了一下。
“像我？”
他点头。
“简单，干净，但是有温度。”
时念笑了。
“你还会夸人了？”
他也笑了。
“跟你学的。”
气氛轻松了一点。
她抱起那个抱枕，靠在沙发上。
他看着她。
“念念。”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点头。
他想了想。
“你搬进来那天，在想什么？”
时念愣住了。
搬进来那天……
她想起那天。
一个人拖着箱子进来，一个人收拾东西，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吃外卖。
没有他，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
“在想，”她说，“以后要一个人过了。”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心疼。
“后来呢？”
“后来……”
她想了想。
“后来习惯了。”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
“对不起。”
时念摇摇头。
“都过去了。”
他看着她。
“念念，以后，你不会一个人了。”
她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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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窗边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外看。
“能看到什么？”他问。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能看到那个公园，还有那边的楼。”
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念念。”
“嗯？”
“从今以后，我每次走到你家楼下，都会抬头看这个窗户。”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转头看她。
“因为我知道，你站在那里看我。”
时念的脸红了。
“谁看你了？”
他笑了。
“你每次都在看。我都知道。”
她没说话。
但他已经知道了。
他转过身，面对她。
“念念。”
“嗯？”
“今天，我很开心。”
她看着他。
“我也是。”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她没躲。
在窗边，在月光下，他抱着她。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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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那个吻
松开的时候，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念念。”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他低下头，吻了她。
不是脸颊，不是额头。
是嘴唇。
轻轻的，试探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回应他。
很久很久。
松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喘。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念念，这是……”
她笑了。
“这是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