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月考的成绩单贴在教室后墙时，整间屋子都被细碎的议论声填满。

夏晗的名字稳稳落在第二，苏越第三，楚亭知依旧独占鳌头。前三牢牢锁在高三（五）班，王老师站在讲台上，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次大家整体状态都很好，尤其是夏晗和苏越，心思摆正之后，成绩不仅没掉，反而更稳了。”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根细针，不动声色地扎进某个角落。

钟露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微微低着，肩膀微微垮着，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看起来委屈又落寞，仿佛还沉浸在之前的自责与后悔里。

周围同学路过她身边时，眼神都带着几分复杂，有轻视，有疏离，也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同情。

没人愿意靠近她，却也没人再过分指责——毕竟，她看起来已经这么“难过”了。

田可和赵怡妍坐在不远处，偶尔看她一眼，低声叹口气，觉得她虽然做错了事，但如今被全班孤立，也实在可怜。

连江媛媛每次瞪向她时，火气都比之前弱了几分，只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一个“真心悔过”的人计较。

楚亭知偶尔目光扫过，也只是轻轻蹙眉，不再多言。

所有人都以为，钟露玥已经彻底悔悟，为自己背后告状的行为感到羞愧。

只有钟露玥自己知道。

她心里半点悔意都没有。

相反，她满意得不得了。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江媛媛立刻凑到夏晗桌边，眼睛亮晶晶的：“晗晗，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就说你肯定没问题！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俩就算不凑一起，照样是学霸！”

夏晗轻轻笑了笑，指尖落在课本上，语气平静：“就是正常发挥而已。”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朝教室另一侧瞥了一眼。

苏越正被宁源和潘硕围着，几个人勾着肩说笑，他侧脸线条干净，神色淡然，仿佛之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只是，两人之间隔着大半个教室，隔着刻意保持的距离，隔着整整一年不能靠近的约定。

钟露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垂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满意。

她太满意了。

看看现在多好。

苏越和夏晗被彻底隔开，座位调开，不敢说话，不敢对视，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全校都知道他们因为“早恋”被请家长，被老师警告。

他们之间那点暧昧不清的心动，被硬生生按下去，藏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甜都不敢露在外面。

苏越再也不能在她不舒服时悄悄递上外套，再也不能在大巴车上让她靠在肩头睡觉，再也不能在众人面前明目张胆地偏宠她。

夏晗也再也不能一脸骄傲地跟苏越比成绩，再也不能在课间偷偷跟他对视偷笑，再也不能拥有他明目张胆的温柔。

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是她递上去的那些照片，是她亲手撕开了他们之间那层温柔的薄膜，是她把他们推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下，逼他们分开，逼他们克制，逼他们把喜欢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至于班里同学的疏离？

至于被孤立？

至于别人看她的眼神带着轻视？

这些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不在乎有没有朋友，不在乎成绩一落千丈。

她只要看到苏越和夏晗不能在一起，只要看到他们被迫保持距离，只要看到那点甜被碾碎在高三的压力里，她就满足。

她就是见不得他们好。

凭什么夏晗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轻松松得到苏越全部的目光？

凭什么她默默喜欢了苏越整整两年，却连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凭什么苏越的温柔，只能给夏晗一个人？

她不甘心。

所以她就要毁了他们之间那点美好。

哪怕毁掉之后，她自己也落不到任何好处，哪怕她变成所有人眼里的小人，她也不在乎。

只要他们不好过，她就好过。

至于现在这副后悔又委屈的样子？

不过是装出来的保护色而已。

装得可怜一点，装得悔过一点，别人就不会再过分针对她，不会再揪着这件事不放，老师也会对她多几分宽容。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大家都淡忘了这件事，她依旧可以安安静静待在教室里，看着苏越和夏晗，继续守着她那点扭曲的执念。

她一点都不后悔。

甚至觉得，做得还不够。

“你看她那样子，唉……”

不远处，田可轻轻拉了拉赵怡妍的胳膊，低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钟露玥身上，满是同情，“其实她也挺可怜的，被全班孤立，心里肯定不好受。”

赵怡妍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算了，都过去了，她知道错就行了，以后别再做这种事就好。”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钟露玥耳朵里。

她垂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嘲讽。

可怜？

她才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同情。

她想要的，是苏越。

既然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夏晗也别想。

钟露玥微微低下头，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眼角，做出一副强忍泪水的样子，肩膀轻轻颤抖，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这副模样，落在路过的同学眼里，只让更多人觉得，她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在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江媛媛恰好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却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只低声啐了一句：“装模作样。”

话虽如此，她也没再上前指责。

毕竟，对方都“后悔”成这样了，再揪着不放，倒显得她得理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