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李宴疑惑地瞧着她。
安狐伶看着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怕自己说出来,李宴会不会以有污耳朵,又拉她去打一顿!
她只得说道:"小的的意思是,小的绝不会因为父亲犯法而对大人有所怨恨。"
"唔,你还算懂事。你们家只是脱了官眷,并未流放,你为何独自一人?"
他歪着头,似有数不清的问题,看来这位李宴大人的疑心病果然重。
安狐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苦楚的神色,"像大人这般金枝玉叶的贵人,可能理解不了小女的困境。"
"说来听听。"
他的背向后靠了靠,示意安狐伶说下去。
"父亲有八房小妾,生母早亡,若小女与父亲在外相遇,父女间可未必认得……"
这是她安狐伶的借口,又何尝不是原主的状况。这种地位,跟府里的丫头地位差不多,况且主母刻薄,跟着她哪天把自己卖了换钱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李宴听明白了,他的语气颇为同情,"你是个可怜人,以后就跟着我吧。以后到了盛京,本座可以让你入选傩仪宫,为本座做事。"
不用了吧!跟着他跟卖身做丫鬟有什么区别?搞不好哪天他心情不好自己还担心小命不保!况且他现在天怒人怨的,哪天倒台了,会不会殃及池鱼。
她赶紧说道:"谢谢大人怜悯。其实小人有自知之明,不是贪婪之人,只求有个的营生能养活自己就可以了,跟着大人,小女愚苯恐……"
"呵,呵,"
他这短促的轻轻一笑,使得氛围又到了临界点,令安狐伶毛骨悚然。
"我可以让你没办法营生。"
话从他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
这下子,一股压抑的气压笼罩着安狐伶。这人变脸好快,自己的命运在他眼里就像只蚂蚁一样。
安狐伶又怕又无奈,只得说道:"有幸追随大人,是小女的福气,就……小女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宴仰了仰脖子,并未说话。
安狐伶只好微微抬头,鼓起勇气问:"小女想知道每个月月钱多少?"
李宴还是没有说话,等安狐伶以为自己又让他不愉快了,正准备叩头谢罪,却听得他噗嗤一声笑了。
"这样,"他手执折扇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现在的工钱,我出三倍。"
噢,安狐伶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欣喜。
李宴觉得好玩,又用折扇挑起安狐伶的下巴,看着她笑道,"你可别想着狮子开大口,我要调查你可是易如反掌。"
这人的情绪变化无常,上一秒像是风雨欲来,下一秒又开始风和日丽。
安狐伶心中骂到,你平日不知贪了多少,还来计较我一个小人物的工钱!脸上陪笑道:"
那是自然,小女只求三餐温饱,哪敢造次。"
"嗯,"李宴躺了下去,吩咐道:"给我剥个橘子吧。"
安狐伶乖巧地从檀香木小矮几的果盘里拿起一个巴掌大的蜜橘,小心翼翼剥起来。这个世界水果的种类不丰盛,市场上有卖的橘子多数价格昂贵且不太甜。
几个月前许春带她去一富贵人家做了场傩戏,别人送了几个橘子,许春珍重收下。
回去后安狐伶分了一个,高高兴兴拿回家吃了一口,差点没吐了出来,酸得要死。
三娘却高高兴兴把剩下的都吃了。
"这种东西珍贵,你不吃可别糟蹋了。"她吃得津津有味。
"不酸吗?"安狐伶问。
"酸酸甜甜的,我喜欢。伶伶,谢谢你。"三娘一脸满足,脸上那笑容是安狐伶从未见过的天真烂漫。
三娘呀,也只是二九的妙龄女子,却被生活折磨出了贤惠的模样。
安狐伶顿生怜惜,"三娘,等我以后日子好了,给你买好东西吃。"
三娘眨眨眼睛,抿着嘴笑。
那一刻安狐伶想,以后等自己赚了本钱,便带她离开陈富这种人,三娘应该有更好的人生,陈富这种人不配!
如今斯人已去,徒留叹息。
不想了,安狐伶收住自己的心神,恭敬地把剥好的橘子双手奉上。
马车里弥漫着橘子特有的芬芳。引得她想起那囗橘子的酸,禁不住咽了口唾沫。
"呵呵。"
只听得李宴一声轻挑的笑,安狐伶眼前出现了一瓣橘子,她倏地不知所措,却被李宴的手吸引住了。手指修长,温润如白玉,又不失男人的骨节分明。
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如传闻中的好看?
见她恍神,李宴语气不愉快,"不吃?"
安狐伶醒悟过来,不由得受宠若惊,顾不得担心橘子的酸,赶紧就着他的手吃到嘴里。没有想象中的酸,这橘子却是蜜般的甜。安狐伶的眼睛登时亮晶晶的,露出了孩童般的惊喜。
李宴瞧着觉得有趣,人见多了就是无趣无感,尔虞我诈,没有真心。看到这女子小兽一般,给她点好处便快乐了,直接而率真,令得他的心情也愉悦了。
他遂又掰了一片给安狐伶,"这是刚到的贡品,可甜?"
"甜,谢谢大人赏赐。"安狐伶如实回话。
"好好跟着本座,让本座看到你的忠心,更好的东西,本座也可以赏你。"李宴的话带着笑意,显然现在心情不错。
安狐伶赶紧伏地叩拜,感激他的知遇之恩。
心里碎碎念,去你爹的,我吃过的水果你这辈子都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