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无依无靠的深闺庶女,能独自一人在平安城生活,且能成为傩术人,颇为不正常。要知道平安城虽繁华,但人脉错综复杂,外来人口并不容易扎根。
他研究过,作为傩术人,虽然年纪越大见识越丰富,但最厉害的是自有天赋的人。
这女子年纪轻轻,在傩戏术上已经有不错的造化。以后对自己有大用,至于身份,他已派人去安家调查安狐伶,不日便有结果。
若是她敢欺骗自己,哼。
马车里,李宴一直注视着她。
安狐伶被看得瑟瑟发抖,如坐针毡。
也不知是不是压力太大,还是有根弦绷得太紧。她进了李宴的宅子后,当夜便发起高热。这场病来得又急又重,整个人烧得像块炭,昏昏沉沉躺了近三日,方才勉强清醒了过来。
李宴也没来找过她,不知道是不是把她忘记了。
这天她清醒的时间长了,躺了好长时间,直到肚子咕咕咕咕的叫。这段时日她昏昏睡睡,隐约是有位十几岁半大的少年来给她送吃的。
实在饿的不行了,她坐了起来,打算自己去厨房找些吃的。
没想到宅子里的廊道曲折蜿蜒,地方又大。她走来走去,竟快半个时辰都无法找到厨房在哪,又饿又累。偏偏若大的宅子硬是没见过一个人,她不得不停下来倚在廊柱上喘气。
"你一个人在这里乱走什么?让我一顿好找。"
一把鸭嗓子蓦然冒出来,语气颇为不耐。
安狐伶吓了一大跳,扭头瞧过去,一位少年向她走过来,正是这几天给她送吃食那位。
平日昏昏沉沉没看得仔细,半大的少年正是发育期,这声音与他这严肃的表情不太相配。模样儿长得倒是俊美,只是态度倨傲,像是安狐伶欠了他钱似的。
安狐伶不介意他的态度,看见有人她已经心花怒放,掩不住心中高兴,
"啊哈哈,你好。我想找点吃的,迷路了,你可是来给我送吃的?"
"唔,我领你回去吧,没事别乱逛。"
有人带自己,安狐伶放下心来,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
"我叫安狐伶,你呢?"
"李长川。"
"我叫你阿川?"
"不。"
"小李?"
他扭过头来,一字一顿道:"我叫李长川。"
小小的年纪怎地这样不拘言笑,白费了他一张漂亮的脸蛋。安狐伶心中念叨,还是识时务地把话题一转。
"为什么这里的路像迷宫一般哦。"
李长川没有回答,只说道:"你一个人别到处乱跑。"
"谢谢你来找我。"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一阵莺声燕语,夹杂着叮当叮当的铃铛响。
前面廊道拐弯处,出现了一队美若天仙的少女,她们手执各种乐器。天气乍暖还寒,她们却已穿上飘逸的薄纱长裙,燕瘦环肥,风姿卓越。
恍神间,仿佛是天上的仙女闯入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