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中学的夜晚，实验楼总是比教学楼更早陷入沉寂。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巡逻保安的脚步声亮起又熄灭，只剩下角落里那一间挂着“力学实验室”牌子的房间，还透出微弱而顽强的灯光。

转眼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人配合默契：林晓阳手法逐渐娴熟，负责完成大部分纸棒，同时随时检查沈墨的成品，挑出有弧度不足、封口松动、内部空心的次品；沈墨则耐心打磨手法，从生疏到熟练，慢慢减少失误，卷出的纸棒质量越来越高。遇到两人同时卷废的纸张，就一起展平整理，能二次使用的绝不浪费；遇到卷纸棒粘在木棒上抽不出来的情况，林晓阳就轻轻转动木棒，沈墨扶住纸棒，协作将其完好抽出。

“辛苦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林晓阳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沈墨明那双通红的手指，心里微微一紧。

沈墨却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少见的憨厚笑容： “我不累，班长。 ”

“谁在里面？！ ”

走廊外突然传来手电筒的强光，还有保安急促的脚步声。此时，巡逻的保安正朝着实验室飞奔过来。

“糟糕，忘记时间了，快跑！ ”林晓阳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桌上的纸柱，猛的塞进书包，然后拉起沈墨就朝着实验室门口跑去关灯，关门，一气呵成。

“可是班长，我们还没有弄完 ……”

“不管了！现在被抓住，会被处分的！ ”

两个少年快步冲出实验室，沿着走廊轻声快跑，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躲避着巡逻保安的视线。秋夜的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凉丝丝的，灌进嗓子里生疼生疼的。但林晓阳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寸肌肤都在感受着突破极限的喜悦。

他跑在前面，感受着身后沈墨那逐渐跟上的脚步声，两人直径回到宿舍。

3 班的男生宿舍永远充斥着一股混合了汗臭味、方便面和劣质洗发水的怪味。赵胖子正和几个舍友唾沫横飞地讨论着运动会发生的趣事，看到林晓阳和沈墨背着装满纸的背包进来，大家都愣了一下。

“老林，你真打算搞那个纸桥？ ”赵胖子凑过来，好奇地摸了摸那捆纸， “这纸能行吗？。 ”

“我和沈墨已经报名了。 ”林晓阳笑了笑， “总得有人做，不是吗？ ”

“我说，晓阳，你和沈墨把这玩意儿……真的能成桥？”

斜对面的上铺，室友赵博正晃着脚斜眼瞅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沈墨先去洗澡吧，明天我们继续！”

宿舍的灯准时熄灭，寝室里的喧闹渐渐散去，四周慢慢陷入了寂静。

第二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趁着同学们还在操场嬉闹玩耍，沈墨和林晓阳互相使了个眼色，放轻脚步、低着头，悄悄避开人群，偷偷溜回了空荡荡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