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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托付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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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客气,都是应该的。”林父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咱们都是做父母的,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咱们做大人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咱们今天就把具体安排定下来,既不耽误小野康复,也不让两家为难。”

他顿了顿,看向陈父陈母,缓缓说出商议后的想法,每一条都贴合张医生的建议,也考虑到了现实中的各种细节:“首先,今天是小野出院的日子,既然张医生不建议他回自己家,那就由我和你林嫂现在就去医院接他,直接回我们家,省得他再接触熟悉的创伤环境,也省得你们来回奔波。”

“其次,过渡照护期咱们就按照张医生的建议,暂定1到3个月,这段时间小野就住在我们家。我们会把客房收拾出来,把房间里的尖锐物品、金属利器都收起来,营造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

接下来林父和陈父聊了很多,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兼顾了两家的感受,让陈父陈母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们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都听林哥的!我们一定好好配合,不催他、不逼他,严格按照张医生的要求和咱们约定的规则来,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林父点了点头,转身对林晓阳说,“晓阳,你现在先去收拾客房,把房间里的尖锐物品、金属利器都收起来,再铺上干净的被褥,摆上一些温和的小摆件,尽量让房间显得温馨、舒适,别太冷清。”

“好嘞,爸!”林晓阳立刻答应下来,转身冲进客房,干劲十足。他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收拾房间,陈野以前喜欢蓝色,他就把自己的蓝色床单、被套拿出来铺上;陈野喜欢看科幻小说,他就把自己收藏的科幻小说都摆到客房的书架上;他还特意找出自己的玩偶,放在床头,希望能让陈野感受到一丝温暖,减少陌生感。

这边,林父拿出纸笔,开始拟写《临时照护委托协议》。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比如照护期限明等等。

林母则陪着陈父陈母聊天,耐心地询问陈野的饮食禁忌、用药习惯,还有他平时的喜好,一一记在心里,方便以后更好地照顾他。

陈母哽咽着,详细地跟林母说着陈野的情况:“小野现在胃口不好,不爱吃太油腻、太辛辣的东西,喜欢吃清淡的蔬菜和粥;他每天早上起床后要吃一次药,晚上睡觉前还要吃一次药,千万不能忘记,要是忘记吃药,他的情绪很容易波动;他平时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热闹,要是他不想说话,你们就别逼他,让他一个人待着就好;他很怕突然的巨响,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你们平时说话、做事尽量轻一点……”

林母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记在手机上,时不时点头回应:“小陈,你放心,这些我都记下来了,以后我们会多注意的,绝对不会让小野受到刺激。”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林晓阳收拾完了客房,跑出来说道:“爸,妈,叔叔阿姨,客房收拾好了,你们快过去看看,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再调整。”

几人一起走进客房,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蓝色的床单、被套,书架上摆着科幻小说,床头放着可爱的玩偶,窗户边还摆着一盆小小的绿萝,显得温馨又舒适,没有丝毫的压抑感。

陈父陈母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充满心意的客房,眼里满是感激,陈母哽咽着说:“晓阳,谢谢你,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辛苦你了。”

“阿姨,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晓阳笑了笑,语气真诚,“只要陈野能住得安心,能好好恢复,再辛苦也值得。”

与此同时,林父也拟好了《临时照护委托协议》,打印了四份,递给陈父陈母:“老陈,小陈,你们看看这份协议,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修改,没有问题的话,咱们就签字。”

陈父陈母接过协议,仔细地看了一遍,每一条都看得分外认真,眼里满是感激——林父考虑得太周全了,不仅明确了双方的责任,还考虑到了各种突发情况,让他们心里格外踏实。

“没有问题,林哥,这份协议很好,我们都同意。”陈父点了点头,拿起笔,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母也跟着签了字。随后,林父林母、林晓阳也分别签了字,四份协议,两家各留一份,一份交给张医生备案,一份准备送到社区居委会登记。

所有细节都敲定后,林父林母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和陈父陈母一起往医院赶,准备接陈野回家。林晓阳则留在家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客房,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尖锐物品,又去厨房准备了一杯温水,放在客房的床头柜上,还拿出陈野平时喜欢吃的小饼干,放在桌子上,生怕陈野刚到家里,会觉得不适应、饿肚子。

医院里,张医生已经和陈野单独沟通了半个多小时。诊室里,陈野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眼神依旧有些空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一言不发。张医生坐在他对面,语气温和,耐心地引导着他:“小野,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辛苦,也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委屈和痛苦,但是你要相信,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就是个坏掉的人,再也好不了了,也不值得被任何人关心和照顾。

张医生没有强迫他说话,只是继续温和地说道:“你爸妈很担心你,也很愧疚,他们一直在努力改变,想弥补你。现在,他们找到了一个适合你的过渡环境,是你最好的朋友林晓阳家,你愿意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吗?在那里,有晓阳陪着你,还有他的父母,他们都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也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你可以慢慢放松,慢慢恢复。”

听到“林晓阳”这三个字,陈野的身体微微一僵,低着头的脑袋轻轻抬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晓阳……他愿意吗?我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看到他有了反应,张医生眼里露出一丝欣慰,连忙点了点头:“晓阳很愿意,他非常担心你,也很想帮你,他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就等你过去呢。他的父母也很欢迎你,他们都很善良,不会觉得你麻烦的。”

陈野沉默了,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自卑——他想和林晓阳在一起,想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家,想找一个能让他安心喘息的地方,可他又怕自己会给林晓阳一家添麻烦,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他们,怕他们会像其他人一样,慢慢嫌弃他、抛弃他。

张医生看出了他的犹豫和自卑,语气温柔而坚定:“小野,晓阳他不会嫌弃你,也不会抛弃你,他愿意陪着你一起康复。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晓阳,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陈野看着张医生真诚的眼神,又想起林晓阳曾经对自己的好,想起两人一起在网吧包夜、一起在操场跑步、一起分享秘密的时光,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期待。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好,我去。”

听到他的回答,张医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小野,你真棒。相信我,只要你愿意努力,只要有我们陪着你,你一定能慢慢好起来,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推开了,林父林母和陈父陈母走了进来。陈野看到他们,身体微微一僵,又低下了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局促和不安。

林母笑着朝他招手,语气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没有丝毫的异样:“小野,跟我们回家吧,以后就住我们家,有晓阳陪着你,还有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陈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林晓阳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陈母看着儿子的模样,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生怕惊扰到他——她知道,自己以前的错误给儿子造成了太大的伤害,现在,她只能远远地看着,默默地守护着他,不敢有丝毫的强求。

林父主动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陈野的肩膀,动作轻柔,生怕吓到他:“走吧小野,咱们回家,以后有我们在,不用怕。晓阳已经在家里等你了,他还给你收拾好了房间,准备了你喜欢吃的小饼干。”

陈野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林父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远处一脸愧疚的父母,缓缓站起身,跟在林父的身后,走出了诊室。陈父陈母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不舍与愧疚,却没有跟上去——他们知道,现在,让陈野远离他们,远离原生家庭的创伤环境,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走出医院,林父打开车门,示意陈野上车:“小野,快上车吧,外面风大。”

陈野迟疑了一下,弯腰钻进了车里,坐在后座的角落,双手紧紧抱在胸前,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林母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温和:“小野,喝点水吧,一路过来也辛苦了。”

陈野接过水杯,指尖微微颤抖着,说了一声“谢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没有喝水,只是把水杯紧紧握在手里,感受着水杯传来的温度,心里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这是他遭受创伤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无压力的善意。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朝着林晓阳家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一点点掠过,从冰冷的医院大楼,到热闹的街道,再到安静的小区,每一处都充满了烟火气,和医院里冰冷、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陈野看着窗外,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期待——或许,这里真的能成为他暂时喘息的港湾,或许,他真的能一点点好起来,或许,他也能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阳光。

林父林母偶尔会和他说几句话,语气轻柔,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小区里的趣事,比如晓阳小时候的糗事,从来没有提及他的过去,也没有追问他的病情,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空间。陈野虽然没有回应,却一直默默听着,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了一些。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林晓阳家所在的小区楼下。林父打开车门,笑着对陈野说:“小野,到了,咱们回家。”

陈野迟疑了一下,缓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楼梯口,他的心里有了一丝熟悉感——以前,他经常和林晓阳一起在这里玩耍、打闹,这里承载着他太多美好的回忆,没有丝毫的创伤痕迹。

林父林母陪着他一起上楼,走到家门口,林母轻轻敲了敲门:“晓阳,我们回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林晓阳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眼就看到了陈野,热情地招呼道:“陈野!你终于来了!快进来,我给你收拾好房间了,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

陈野看着林晓阳灿烂的笑容,看着他眼里纯粹的关切,心里一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这是他遭受创伤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像是黑暗中绽放的一束微光,微弱,却充满了希望。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跟着林晓阳走进了家里。客厅里温暖而明亮,饭菜香扑面而来,让人心里暖暖的。林晓阳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客房:“野,你看,这就是你的房间,我给你铺了你喜欢的蓝色床单,还把我的科幻小说都给你摆上了,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书,要是不想看书,就跟我说,我陪你说话、陪你散步都可以。”

陈野走进客房,看着收拾得干净、温馨的房间,看着书架上熟悉的科幻小说,看着床头的玩偶,眼眶微微发红,心里充满了感激。他转过身,看着林晓阳,声音沙哑:“晓阳,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林晓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刚出院,肯定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等饭做好了,我叫你。”

陈野点了点头,看着林晓阳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暖暖的,驱散了些许阴霾。

客厅里,林父林母正在忙碌着做饭,陈父陈母则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感激与安心。林父一边做饭,一边对陈父陈母说:“老陈,小陈,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野的,每天都会把他的状态发给你们,每周也会按时带他去复诊,参加家庭治疗。你们也别太担心,小野是个坚强的孩子,他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父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林哥,林嫂,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以后就麻烦你们了。我们也会好好努力,好好跟着张医生学习,好好改变自己,争取早日修复和小野的关系,让他能早日坦然面对我们,早日回家。”

“不用客气,咱们一起努力,都是为了小野。”林母笑着说道,“饭菜马上就好了,你们也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吃完晚饭再回去。”

窗外的暮色渐浓,屋内的饭菜香气悄悄弥漫,驱散了连日来的凝重,陈父陈母眼眶微红,连连点头道谢,紧绷多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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